第209章 先到先得

  薛琼章：“？？？”又发的什么疯，什么这个那个女人？

  “不，你不是她，可你像她。”贺兰敏珠不自觉呢喃，眸光复杂难辨，可里头翻涌的恶意似乎被另一种更加强烈的情绪覆盖，是恨。

  一边脸上还挂着巴掌印，贺兰敏珠怒不可遏，但这怒气却并非仅仅因为这一巴掌，更多的是对薛琼章话语的质疑。

  仿佛薛琼章的话戳中了她的敏感点，宛如在她的雷区蹦跶后又狠狠将其信奉多年的规则碾在脚下，她感到了深深的被冒犯与尖锐的痛恨。

  贺兰敏珠此刻无比笃定，就算这薛氏与那曾经出现在漠海族鼓动兄长叛乱的女人不是同门，也定然不是什么善类。

  她定然是想用这种蛊惑人心的所谓解药，酿造一场更大的祸事。

  只是害死这些目光短浅的中原人倒也罢了，可她深爱的夫君也在这里，还与这个女人是名义上的夫妻。

  贺兰敏珠一定要阻止对方。

  薛琼章只觉得莫名其妙，她看过去，发现这女人是真的觉得自己在撒谎，可她有什么证据？

  不会跟自个儿一样拉帮结派捏造舆论反击吧？

  同样的手段用两次，可不会有人买账了。

  薛琼章没搭理她，抬脚往人群密集的方向走，众目睽睽之下，这么多人，贺兰敏珠敢下毒是不想活了。

  这些人的家族盘根错节，再小也是正六品的官员，何况都不是寒门，得罪一个，背后拔萝卜带泥巴的扯出一大堆，贺兰敏珠不管是图爱还是图利益，都不会蠢到这份儿上。

  陈桃的演讲被打断，她也没有气馁，只是细细梳理了要点，对此侃侃而谈，因着有了女儿，她说起天花对孩童的影响更加打动人心，那种从内而外散发出的光彩，就算有些心中鄙夷她不过就是个侍女的，也渐渐能听进去一点。

  只是当提到接种疫苗，众人都面露难色。

  “薛夫人，不是我不肯卖你面子，只是这虏疮，也就是你们说的天花解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呐，就算是您亲身尝试了，可我们……”

  言外之意是她们对这种陌生的东西可不敢随便种在身上，又不是人人家里都开着太医院，一旦有什么不测就把老太医揪到面前说“治不好她就陪葬”。

  没人不惜命，因此就算薛琼章提出免费给她们接种，并且以自己的身家性命保证天花解药种下后不会有什么大碍，还是没人敢尝试。

  秦婉站了出来，力挺薛琼章：“如今天花肆虐，防不胜防，咱们只有提起做好准备，才能将那些个伤亡降到最低，何况……”

  她顿了顿，眼睛里流露出一点玩味，“谢将军已经答应要将此解药献给陛下，不过因近来军务繁忙，才没有脱身进宫禀报。”

  夫人们窃窃私语，有的犹豫，有的则是跃跃欲试，谢明烽可是正二品的大将军，与薛氏是没什么感情的，不然不会把外头的女人带回来让薛氏没脸。

  既然没什么感情，薛氏娘家又薄弱，谢明烽根本就没有必要用自己的仕途帮薛氏担保。

  所以这解药，就算没有说的那般有奇效，定然也不是凡品。

  更别说秦婉也懂得奇货可居，物以稀为贵的道理，她那双凌厉的凤眸上挑，吐出的话不算好听，但刚刚还在犹豫的夫人们顿时顾不得矜持，纷纷说要让家中子侄为陛下试药。

  秦婉道：“天花解药不易得，薛夫人手中的份额也不多，自然是先到先得。薛夫人心善，看在过往情谊的份上，愿将解药赠与诸位，若有需要者，先来登记名姓，之后之后如何使用，给谁用，你们回去自个儿商议。”

  这些大家族的夫人个个都是人精，几乎不可能会拿着陌生的东西往自己身上招呼，家中总有些庶子庶女什么的，让他们尽尽孝心，还能与薛夫人卖个好，一举两得，这药反正也不花钱。

  若说欠下了薛氏人情，这里这么多人，众人都承了情，薛氏就算要以此挟恩图报，也不至于说逮着自己一家薅羊毛。

  想通了这些，陈桃的演讲更加顺利了，后面她是直接撒了个谎说自己跟着女医学了医术，懂一些婴幼儿养育的秘方，然后将现代的卫生常识润色了一下说了出来。

  虽然不是薛琼章的主场，可现在已经没人想看马儿了，大家都想知道这解药效果如何，贺兰母女被冷落，脸色铁青，有小厮已经偷偷去寻谢明烽，只是这会儿谢明烽离开了京城，被皇帝派去剿匪，一时半会儿还回不来。

  贺兰敏珠不由得有些丧气，她好像无论如何都斗不过薛氏，这女人占着正室的位置，又擅长钻营讨好，她在草原长大，哪里懂得这些心机算计，每回对上，总落不到好。

  不知道是不是她薛乖了，之后数日，也没听到贺兰敏珠要举办什么宴会，而是闭门不出。

  京城之中有流言说薛琼章善妒的，一把年纪还容不下丈夫纳妾，气性大的不肯伺候丈夫，要两地分居。

  陈桃听到这样的话已经免疫，但薛芷儿却因此对婚姻二字更加深恶痛绝。

  这日，薛琼章在看秦婉送来的记录，上头提了秦婉自己以及秦家剩下的部曲以及忠心耿耿的老仆、陪嫁，近身伺候的丫鬟婆子都接种了疫苗。

  她也分别给四个孩子送了，只是前往云州和漠海那两份，总归去的慢，不知今年四娘可会愿意回京。

  想到此处，薛琼章心中有些堵闷，只是她也说不明白，自诩当了多年的老师，要把恋爱脑掰正应当不是难事，可真面对了，却发现人的主观意志是永远不会因为她个人的劝诫而转移的。

  好在昭月对她一向敬重，四娘生活在漠海族，起码不用面对京城的流言蜚语，她对外只说谢之窈身子弱，去了江南薛家养身子。

  春意深浓，山寺桃花也陆续盛放，谢明烽归京了，与此同时，薛家人，竟意外入京，为的是薛芷儿如谢氏族谱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