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要什么证据
作者:月栖梧桐火
薛琼章不知道她发的什么风,担心又被投毒,直接战术性后撤,皮笑肉不笑道:“贺兰夫人这是做什么,莫不是要动手?虽然你出身蛮夷,可毕竟是侯爷的女人,做事还是要讲究一些分寸为好,莫要丢了承安侯府的脸面。”
这番话说得又快又利,贺兰敏珠还没反应过来,手落空时脸上那一瞬间的错愕与扭曲也被其他夫人看了个清楚,引起一阵窃窃私语。
“怎么还动手打人呢?真是有失体统。”
“谁家小妾敢对正室动手的,也就薛氏性子软,换做我,早就家法伺候了,承安侯也不管管。”
“就是啊,这承安侯十几年不见人,让人家薛氏当了这么多年寡妇,一回来也不把正妻请回侯府,反而为了个蛮夷女子与妻子离心,当真是不像话!”
夫人们或许是兔死狐悲,想到了丈夫宠妾灭妻的经历,这世道男人们三妻四妾就合理,女人想出个门还得找一堆借口,以证清白。她们天然将同为中原人的薛琼章当成了自己的同盟,纷纷对贺兰敏珠谴责起来。
贺兰敏珠不明白之前还夸赞她带来的汗血宝马瞧着膘肥体壮,定然是费了心思的,这些夫人,怎么说变脸就变脸。
她根本就没来得及动手!
贺兰敏珠脸色难看,忍了这么久不过就是想看看谢明烽对薛氏的态度,知晓谢明烽谁也不想割舍后,贺兰敏珠暗自神伤的同时,也下定决心要让薛氏的体弱坐实下去。
薛氏也不过就是一个继室,这侯府的世子将来可是给大郎君的,和薛氏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贺兰敏珠挺直腰板,沉下脸色,“姐姐何必惺惺作态,我根本就没有伤到你。”
薛琼章冷笑,既然都不装了,那就摊牌开撕。
“你没有?那我的管事变成这样,又是谁的杰作?那日你命侍女上前,我这管事回去就病了。她养在我身边这么久,锦衣玉食地伺候着,就跟侯府的半个小姐差不多,却遭此毒手,贺兰敏珠,你真是好狠毒的心思!”
贺兰敏珠闻言先是变了脸色,后又露出讽刺的笑,仿佛瞧见了天大的笑话,她也不上前下毒了,只张开双手,又让侍女上前,拉住她的衣袖,扯了上去,道:“你说我给你的管事下毒?荒谬。”
“薛氏,你没有证据,真是昏了头,说出这种疯话。”
薛琼章上前,抬手就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甩了一个耳光,又快速后撤,贺兰敏珠还在琢磨薛氏忽然露破绽的目的,没想到她会这样,何况这么多人面前,她若是躲开只会更加狼狈,不若用巴掌印博取侯爷怜惜。
但……
清脆的耳光声后,薛氏的话语愈发犀利,“我是没有证据,可你也证明不了,为何你一来,这长安城就爆发了虏疮?”
“若不是你们这些外族人,难道是长安城的百姓活腻了,给自己身上种了毒疮?”
她这话仔细一听毫无道理,可细细想来,似乎还真是那么回事。
自古以来有天灾、瘟疫,皇帝都是要发罪己诏的,新帝即位不到一年就出现这种灾祸,朝臣们明面上不说,可回到家中发愁是真的。
新帝要是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而是外耗的话,那就要拿几个手脚不干净的老臣子开刀了,谁都不想成为杀鸡儆猴的“鸡”。
若是能将这原因转嫁到这外族人身上,倒是个好事。
毕竟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夫人们几乎是转瞬就明白了其中的奥秘,有人附和:“就是啊,若非你们外族人从西域带来此等可怖的毒素,我们长安怎么会遭此劫难。”
“说到底还是大晋太给这些蛮夷脸面了,若是早一点打过去,将他们赶的远远的,哪有那么多事儿。”
天花传播速度堪称恐怖,有些人家因为御宅不严,家中有子嗣也染了病,只是秘而不发罢了。
薛琼章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没有证据又怎样,有舆论就够了。
何况她还有王炸没拿出来呢。
“众位夫人说得有理,敏珠,你就别再狡辩了,我也没有怪你的意思,何必这么大反应呢?既然你是侯爷的人,我自然要担上一份责任。”
“今日秦姐姐本就是为了解决虏疮才给诸位发帖子,只是不巧,敏珠这性子过于急躁了,非要带着夫人们看马。要我说这畜生嘛,什么时候看都是一样的,当务之急是让百姓们不再闭门不出,如此咱们这长安城的贸易往来才能恢复以往的风光。”
她拍着双手,笑眯眯的,像是对方才的争吵毫无芥蒂,那大度的模样,看得人一愣一愣。
薛琼章趁着众人注意力被吸引,从袖子里取出了一个玻璃罐子,讲述起自己流落云州,历经千辛万苦发现了这虏疮,也就是天花的解药,她本想拿出来救人,可解药并不完善,只好在自己身上反复试验。
在场的都是女眷,儿郎们在另一头骑射,薛琼章也不避讳,撸起袖子,便将自己胳膊上接种的疤痕露了出来。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佩服道:“薛夫人真是胆识过人。”
大家内心是不信她什么为了天下苍生的,可她的确是身先士卒了,不管这什么解药是不是真的,她这坦荡的态度就值得让人正视、
陈桃上前,扯开幕离,惊呼声此起彼伏。
有人指着她下巴上那圈瘢痕,惊恐不已:“虏疮!谁把染病的人放进来的?”
薛琼章抬手,安抚道:“莫要惊慌,我这位管事是已经痊愈了的,且也接种了这解药。”
“诸位夫人平日里不管有什么小摩擦,可到底都是相处了十几年的,谁也不想家中的子侄出什么好歹,幼童可不比咱们,咱们若能用药材进补还能有痊愈的可能,可孩子最是容易夭折,与其终日防贼防着那虏疮,不若就此根治了!”
陈桃的这番话说得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她面对各种打量的眼神,不卑不亢,说话的时候,并不在意脸上的疤痕,自信从容地讲述起自己染病到痊愈的过程,最后严肃道:“我是在鬼门关走过的,承蒙侯夫人怜爱才活了下来……虏疮的发病前期没有预兆,一旦接触,感染是必然的。像我这样为了主子办事的数不胜数……”
她言外之意很明显,除了要降低孩子的夭折率,你们自己天天防着,也有百密一疏的时候。
一时间,众人被说得有些意动,想尝试这解药,忽然,贺兰敏珠尖锐地反驳道:“薛氏,这世上根本就没有天花的解药!你在撒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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