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明禾……并非顽石
作者:桃花闲闲
“欢喜……不知从何时起……便甚是在意了。”
“陛下待我之心,明禾……并非顽石。”
话音落下,沈明禾能感觉到抱着自己的身躯陡然一僵,随即,是更用力的回拥,仿佛要将她揉入骨血。
下一秒,他似要有所动作,沈明禾却抢先一步,抬手轻轻按在了他的上。
“唔?”戚承晏不满地抬眼,眸中欲色翻腾,像被骤然打断的燎原之火。
沈明禾微微退开些许,瞥了一眼被扫到书案边缘、岌岌可危的那堆账册。
她脸上红晕未褪,眼神却已带了几分清醒:“这些……我还要细细琢磨,可不能毁了。”
戚承晏感受着胸腔里因沈明禾那句“甚是在意”而骤然掀起的滔天巨浪,情丝翻腾,心潮难平。
明明,她刚刚搅乱了一池春水。
可此刻,怀中的人儿却已从方才的意乱情迷中抽身,惦记起了那些冰冷的账册。
这一刻,他心中莫名升起一种古怪的错觉,仿佛沈明禾才是那个端坐明堂、心系政务、不解风情的“君王”……
而自己,倒像是那深宫里被撩动了心弦、正待“承恩”、却被突然喊停的……深宫怨偶?
罢了。
谁让这话,是他先问的。
谁让这心,是他先起的。
沈明禾看着戚承晏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带着点委屈的郁气,像只被拂了逆毛却又不得不隐忍的大猫,心头微软,又觉得有些好笑。
她松开按着他唇的手,转而轻轻拍了拍那堆账册,重新抬起双臂:“陛下……夜色已深,春宵苦短……我们……回房?”
戚承晏垂眸,看着沈明禾主动张开的、等待他怀抱的双臂,又扫了一眼那被她“安抚”过却依旧被孤零零留在原地的账册。
果然,在她心里,自己还是比那些冰冷账册“诱人”些……
他不再多言,有力的手臂稳稳托住她的腰背和膝弯,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
动作间甚至还特意小心地避开了书案边缘那些账册,仿佛真的怕碰坏了她的“心头好”。
春宵,果然苦短。
而属于他们的夜色,却温柔漫长。
……
接下来的两日,沈明禾的日子过得可谓惬意逍遥。
每日都要戚承晏这个绝色“美人”相伴——虽然他大多时候仍在处理政务密报,但人在眼前,偶尔抬眼便能瞧见,心情总是不差。
除此之外,更有她极感兴趣的账册卷宗可供翻阅钻研,虽进展缓慢,但抽丝剥茧的过程亦有趣味。
云岫更是变着花样给她炖煮各种滋补的汤水药膳,美其名曰“姑娘身子需得好好将养”。
实则是……每每都让沈明禾想起那夜的荒唐,面红耳赤之余,却也乖乖喝下,气色确实好了不少。
总之,这两日无外人搅扰,内里温情脉脉,沈明禾颇有些乐不思蜀之感。
转眼便到了赵府宴请之日。
春光明媚,暖风熏人,清心斋庭院中海棠开得正盛,簇簇粉白,如云似霞。
沈明禾起了个大早,由云岫悉心装扮妥当。
今日她依旧是一身利落俊俏的男装,只是用料更为考究,颜色是清雅的雨过天青,衬得她面如冠玉,眸似点星。
腰间悬着那块羊脂玉佩,手中一柄湘妃竹骨扇,端的是一位翩翩佳公子。
赴赵府之宴是今日要事,但在那之前,他们还需绕道一趟教坊司,带上那位薛含章。
……
马车自教坊司接了薛含章后,并未径直前往城东赵府,而是七弯八绕,穿街过巷,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
沈明禾起初还有些疑惑,这赵家身为扬州盐商巨贾,徽商魁首,按理说府邸该在城中最繁华富庶之处,怎会选址如此偏远?
然而,当马车终于缓缓停稳,沈明禾被戚承晏扶着下车,举目望去时,心中那点疑惑瞬间便被眼前景象带来的震撼所取代。
饶是她在京中见识过昌平侯府的煊赫,更在皇宫内苑见惯了天家气象,此刻见了这赵府,仍是不由得在心中暗自惊叹。
首先映入眼帘的,并非高耸的朱门,而是一道蜿蜒的白墙,墙头覆着乌瓦,绵延伸向远方,一眼竟望不到尽头。
正门处是规制颇高的门楼,黑漆大门上鎏金铜钉熠熠生辉,门楣上悬着一块巨大的黑底金字匾额,上书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寄畅园”。
字体遒劲,金粉在春日阳光下闪着内敛而夺目的光。
门前不是常见的石狮子,而是左右各立着一对造型古朴、线条流畅的太湖石,石旁栽种着数株苍劲的古松,透着厚重底蕴。
单看这门面,已是不凡。
更令人咋舌的是园子的规模。
它并非平地起宅,而是依着一座不算太高却绵延秀丽的土山而建。
从门外望去,只见园墙迤逦,隐入葱茏草木之中,亭台楼阁、飞檐翘角,错落有致地点缀在山腰乃至山顶。
此时正值阳春三月,山间草木勃发,新绿如洗,间或点缀着大片大片或粉或白、如云似霞的花树,更衬得这座“寄畅园”如同世外桃源,又似仙家洞府。
这规模,这景致,哪里像是商贾私宅?
恐怕比之京郊皇家那些皇庄,恐怕都不遑多让,甚至更添几分匠心独运与天然野趣。
看的沈明禾心中暗忖,这盐商之富,今日才算真正开了眼界。
且看这赵家毫不遮掩、堂而皇之地将如此规模的园林作为居所,其底气之足,底蕴之厚,可见一斑。
这已不仅仅是富贵,更是早已不惧寻常眼红与非议。
她正想侧头与戚承晏说些什么,却听得身后另一辆马车上传来轻微的响动。
沈明禾回头一看,只见薛含章已自己掀起了车帘,正欲下车。
她今日亦作了一番打扮,褪去了教坊司的艳丽衣裙,换上了一身素雅的天青色襦裙,外罩月白比甲。
长发松松绾了个简单的髻,只斜插一支白玉簪,脸上薄施脂粉,刻意淡化了她过于夺目的美貌,清冷之余,多了几分赴宴的庄重。
只是面色依旧略显苍白,脖颈间用同色丝巾巧妙地遮掩了伤痕。
沈明禾几乎是下意识地,便几步上前,立于车前,自然而然地伸出手去,欲扶她一把。
戚承晏立在原地,看着沈明禾那毫不犹豫、殷勤上前的身影,眉心不由动了一下。
方才下车时还牵着他的手,这会儿倒惦记上她的“红颜知己”了,倒是自觉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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