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天龙传说

  四人围在一起，寒气如针，刺骨入髓。

  萧峰内力消耗极大，却仍强撑着身体，小心翼翼地探查冰窖每一寸墙壁。

  手指敲击冰壁的声音在寂静中回荡，带着绝望的节奏。

  一整天下来，一无所获！

  次日一早，王语嫣醒了过来，身体有些虚弱。段誉将仅存的干粮分给她，自己只喝了些冰水。

  萧峰靠坐在角落，花白的头发在昏暗光线下格外刺眼，他闭目调息，胸膛的起伏却依然紊乱。

  食物匮乏，众人凭借着意志力又撑过了一天。

  西夏士兵的声音时不时从门外传来。

  李清露再未出现！

  萧峰咳嗽得越来越厉害，每一次都带着血丝。

  死亡的阴影笼罩着每一个人。

  第四天清晨，萧峰忽然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我想起来了。”萧峰喃喃道，声音带着罕见的激动，“童姥...曾说过...”

  三人聚拢过来。

  萧峰撑着冰壁站起，缓缓走向冰窖深处：“跟我来。”

  在最深处的冰壁后，竟有一处温泉池，热气蒸腾，与四周寒冰形成奇异对比。

  池水呈碧绿色，深不见底。

  “这是？”虚竹惊讶地问道，他在冰窖里待了两年，却不知道还有这地方。

  “西夏与灵鹫宫都有冰窖，而且布局相似，地下地脉相通。”萧峰喘息着，“童姥教过我龟息大法，可闭气数个时辰，随暗流而行...”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目光看向三人：“不过此法极为凶险，暗流去向不明，可能永远困于地下，也可能...”

  “也可能找到出路？”段誉接话道，眼神坚定地说道，“大哥，无论你做什么，我们都相信你。”

  听了段誉的话，萧峰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点了点头，开始传授龟息大法要诀。

  几个时辰后，当劝降声再次传来时，冰窖中已无回应。

  赫连铁树觉察到不对劲，连忙命人撞开结冰的石门。

  冰窖里空荡荡的，只剩冰冷与黑暗。

  萧峰带着三人跳入水中，在未知的黑暗中穿行。

  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只有肺部的灼痛提醒着他们还活着。

  王语嫣几次险些松手，都被段誉死死拉住！

  不知过了多久，萧峰感到水流变缓，上方隐约有光。

  他用尽最后力气向上游去。

  “哗啦！”

  四人破水而出，大口呼吸着清冷的空气。

  环顾四周，竟是山中一处幽潭，月华如水，倾泻在静谧的林间。

  “出来了...我们出来了！”段誉喜极而泣，与王语嫣紧紧相拥。

  虚竹则瘫坐在岸边，望着星空，喃喃自语道：“我们...活着出来了。”

  萧峰没有说话。

  他靠在潭边石头上，白发湿漉漉贴在脸上，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此处...应是贺兰山东麓。”

  “大哥，咱们安全了，你跟我回大理吧。”段誉恳切道，“我让最好的太医为你调理...”

  萧峰摇了摇头，目光望向北方：“天下还未安定，我得回大辽去一趟。”

  “可是你的身体…”王语嫣轻声开口。

  “我的身体没事！”萧峰打断王语嫣，声音坚定地说道，“眼下局势危急，必须尽快阻止西夏，若西夏联合吐蕃、回鹘南下，大宋、大理、辽国都将危矣。”

  说到这里，萧峰转向段誉：“三弟，你立刻回大理，整军备战。西夏既已翻脸，边境必不安宁。”

  紧接着，萧峰又对虚竹说道：“二弟，灵鹫宫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人马，需你召集调度。江湖势力虽散，聚之亦可成军，何必到西夏屈居人下！”

  最后，萧峰的目光落在王语嫣身上，露出一丝温和：“语嫣，你熟读天下武学典籍，可助三弟修复筋脉，恢复内力，光复大理国威！”

  段誉红了眼眶：“大哥，这一别...”

  “江湖儿女，何须作此态。”萧峰拍了拍段誉的肩膀，手却微微颤抖，“各自珍重。若有朝一日天下太平...”

  他没有说完，只是转身向北走去，花白的头发与佝偻的背影，与昔日那个顶天立地的北乔峰判若两人。

  “大哥！”虚竹大声喊道。

  萧峰停下脚步，却未回头。

  “保重。”虚竹哽咽道。

  萧峰点了点头，继续向前走去，身影逐渐消失在视野当中。

  “我也该走了。”虚竹轻声道，用力拍了拍段誉的肩膀，“咱们后会有期，别辜负了大哥的期望。”

  段誉用力点了点头，心中有千言万语，却一句话也没有说。

  三人分道扬镳，各奔前程。

  山风吹过，林中落叶纷飞，掩盖了他们的足迹，仿佛从未有人来过，只有那潭碧水，依旧静静映照着天空。

  数月后，大理皇宫。

  段誉收到两封信。

  一封来自灵鹫宫，说虚竹已整合三十六洞势力，在西夏边境形成牵制。

  另一封没有落款，信中只有短短数字：“辽夏盟约已止，勿念。”

  段誉将信放在烛火上，看它化为灰烬。

  窗外，王语嫣正在教宫女辨认药材。

  她的身体已康复，眉宇间却多了几分挥之不去的忧色。

  “陛下，萧大侠他...”一位老臣轻声问道。

  段誉望向北方，轻声说道：“大哥在做他必须做的事。”

  与此同时，辽国南院大王府。

  萧峰站在院中，看着飘落的雪花。

  他的头发已全白，咳嗽时仍需以手帕掩口，上面的血迹越来越难以掩饰。

  耶律洪基站在身后，沉声说道：“西夏不愿意退兵，你有何打算？”

  萧峰叹了叹气：“还有比这更糟糕的，吐蕃仍在观望，回鹘骑兵还在边境游弋...”

  “你的身体撑得住？”耶律洪基面露淡淡的忧愁。

  萧峰转过身，脸上挤出微笑：“陛下，我曾答应一个人，要看到天下太平。”

  “那人是谁？”耶律洪基问道。

  萧峰没有回答，只是望向南方，目光穿越千山万水。

  而在贺兰山深处的那个温泉潭边，一个白色身影静静站立了三天三夜。

  李清露将一朵雪莲花放在水边，轻声道：“梦郎，对不起。”

  风吹过，雪莲花瓣散落水面，随波而去，不知所踪。

  江湖还是那个江湖，只是有些人再也不会回来。

  天龙三兄弟的故事变成了传说！

  他们的选择化作了遗憾。

  他们的背影留给世人无尽的遐想。

  若当初选择不同，结局是否会不一样？

  然而，江湖没有如果，只有向前流淌的时间，和一代又一代人，继续书写着属于他们的恩怨情仇。

  （第一卷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