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道歉

  傅砚锋没说话，只是掏出钱和几张票证推给周建国，“再麻烦你去供销社帮我买点东西。”

  周建国展开票证一看，惊讶道：“麦乳精？红糖？傅哥你这是……”

  “你嫂子怀孕了，给他补充营养。”

  傅砚锋说话时还有几分愧疚。

  对方见状也就没再多问。

  下午温如霜正在院里晾衣服。

  李秀英急匆匆跑来，“温老师，你家傅队长回来了，拎着大包小包的！”

  温如霜疑惑的擦擦手走出去，看到傅砚锋正从吉普车上下来，军绿色挎包鼓鼓囊囊的，手里还提着个网兜。

  “怎么买这么多东西？”温如霜迎上去。

  傅砚锋把网兜递给她：“给你的，补补身子。”

  温如霜打开一看，是一罐麦乳精、两包红糖，还有一包红枣。

  这在七十年代简直是孕妇的顶级营养品，尤其是麦乳精，普通人根本弄不到。

  “糖票用完了？以后日子还怎么过啊？”她半开玩笑地问。

  傅砚锋没回答，又从挎包里掏出几本书：“不知道你喜欢看什么，就随便买了。”

  温如霜接过一看，是几本文学书，书页崭新，明显是刚买的。

  看来他这是紧着她大学老师这个身份考虑的，怕她在这里无聊了。

  “谢谢啊，正好我没事干呢。”她真诚地说，也不由得心里一暖。

  李秀英见状没有打扰，笑着离开了。

  两人一前一后进屋，傅砚锋看到盆里泡着的衣服，皱眉道：“以后衣服我来洗。”

  温如霜把麦乳精放进柜子，“不用，我没那么娇气，不至于衣服都不能洗。”

  傅砚锋听后没再坚持，只是默默去院子里把剩下的衣服晾了。

  温如霜透过窗户看他笨拙地抖开床单的样子，嘴角不自觉上扬。

  真不知道他之前都是怎么生活的。

  干完活之后，傅砚锋又离开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温如霜也不管他，躺在床上开始看书。

  第二天傅砚锋站在办公室里，手里捏着周建国刚送来的调查报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纸张上密密麻麻写满了调查细节。

  周建国站在旁边，小心翼翼道，“傅哥，街坊邻居都能作证，嫂子确实是被她家里人和陈望旻合伙设计的。那晚她本来要被陈望旻……不知怎么阴差阳错就和你。”

  “我知道了。“傅砚锋猛地站起来，将调查报告折好塞进军装内袋。

  他眼底翻涌着周建国从未见过的情绪。

  “那个陈望旻之后还想要用彩礼逼婚嫂子来这，她家人也助纣为虐，但是嫂子没答应。”

  傅砚锋静静地听着，不由得攥紧了拳头。

  周建国也就没有再说话。

  最终傅砚锋看向他，语气不明：“麻烦帮我去供销社买点肉和鱼，这是钱和票。”

  周建国接过来后，欲言又止：“行，我这就去。”

  听到了关门声，傅砚锋坐在椅子上五味杂陈。

  他居然从始至终都误会温如霜了。

  半小时后，傅砚锋拎着一条草鱼和两斤五花肉回到家属院，引来不少军属惊讶的目光。

  路过的李秀英眼睛都直了：“傅队长，这是有啥喜事啊？又是鱼又是肉的。”

  “给我老婆补补身子。”傅砚锋含糊地应了一声，脚步不停。

  推开家门时，屋里飘着米饭的香气。

  温如霜正坐在小马扎上择菜，见他回来略感意外：“今天这么早？”

  傅砚锋没说话，把鱼和肉放在灶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温如霜挑眉看了看那块，又看了看傅砚锋严肃的神情，没多说什么。

  “我来做饭。”傅砚锋卷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拿着板凳坐了过来。

  “你会做饭啊？”温如霜让出位置，饶有兴趣地看他忙活。

  傅砚锋胸有成竹的点了点头。

  但是接下来就打脸了。

  只见他鱼鳞没刮干净就下锅，五花肉切得厚薄不均，炒糖色时差点把锅烧糊。

  “要不要帮忙？”温如霜实在看不下去了。

  傅砚锋摇头，固执地独自完成每一道工序。

  温如霜注意到他每次转身时都会下意识护着肋部的伤，显然还没好利索。

  两小时后，饭菜摆上了桌。

  红烧鱼、回锅肉、清炒野菜，还有一碗飘着油花的鸡蛋汤。

  灯光将饭菜照得格外诱人，米饭的蒸汽在两人之间袅袅上升。

  “吃吧。”傅砚锋给温如霜盛了满满一碗米饭。

  温如霜夹了块鱼肉，鲜嫩入味，意外地好吃。

  她抬头想夸两句，却发现傅砚锋根本没动筷子，只是盯着她看，眼神复杂得难以解读。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和我说啊？你这样可不像你。”她放下碗筷。

  傅砚锋喉结滚动了一下，突然起身去柜子里拿出半瓶白酒和一个搪瓷缸子。

  温如霜看着他将清澈的酒液倒入缸中。

  这样更确定他是有事情瞒着自己。

  傅砚锋看了眼温如霜后急忙说道：“我给你倒热水。”

  他慌乱地拿起暖壶，又发现里面没水了，一时间手足无措。

  温如霜按住他的手：“直接说吧，什么事？”

  傅砚锋深吸了一口气，从兜里掏出那份调查报告推到她面前：“我派人去查了。”

  温如霜翻开报告，表情渐渐凝固。

  房间里静得可怕。

  “对不起。”

  傅砚锋突然站起来，朝她深深鞠了一躬，“我误会你了，让你受了委屈。”

  他知道自己不辞而别，对于温如霜来说，是多么大的打击。

  所以现在知道了真相，他内疚不已。

  温如霜挑了挑眉。合上报告，轻轻放在桌上。

  她没想到傅砚锋会调查得这么彻底，更没想到他会如此郑重地道歉。

  片刻之后她轻声道，“都过去了，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而且你也是受害者，不是吗？”

  傅砚锋猛地抬头，眼中有些不可置信。

  “那晚如果不是你，我可能真的被。”

  温如霜抿了抿唇，“而且你后来娶了我，让我没有受那些流言蜚语，谢谢你。”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心口有点闷闷的。

  傅砚锋坐回椅子上，看向温如霜的眼神不明：“我以为是你设计的，所以我对你不闻不问，连你被家里人欺负都不知道。”

  他的声音充斥着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