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调查

  等脚步声远去，温如霜才长舒一口气，坐在床沿发呆。

  她摩挲着粗糙的棉布面料，突然觉得这一切荒谬又真实。

  肚子里的孩子适时地踢了一脚，像是在提醒她什么。

  温如霜苦笑，起身开始整理不多的行李。

  她把大学教师证和几本专业书放在书桌最显眼的位置，这是她身份的证明，也是她在这个时代安身立命的资本。

  正当她挂衣服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请进。”

  门开了，是刚才那个圆脸大嫂，手里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包子：“温老师，我是隔壁的李秀英，比你大点，你叫我嫂子就行，我是来给你送点早饭的。”

  她的语气和善，脸上带着这个年代独特的淳朴，让人看起来很是安心。

  温如霜连忙道谢。

  李秀英把包子放在桌上，眼睛不住地打量房间：“傅队长走啦？”

  “嗯，去报道了。”

  “他们这些人的都这样，说走就走。”

  李秀英自来熟地坐下，“我和老周结婚十年，他在家的日子加起来不到两年。”

  一时半会温如霜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毕竟他们也是第一次见面。

  李秀英却打开了话匣子：“温老师，你可不知道，傅队长可是咱们这儿的香饽饽。多少姑娘盯着呢，没想到悄没声儿地就把婚结了，还……”

  她的目光落在温如霜肚子上，“这么快就有了。”

  说着对方就笑了起来。

  温如霜摸着自己的肚子，跟着笑道：“其实我们也没结婚多久，他忙着工作，还没来得及告诉大家呢。”

  李秀英一拍大腿，“不愧是文化人，就是和我们不一样，对了，你初来乍到，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我。买菜啊，用水啊。”

  温如霜立马答应下来，接受了她的好意。

  两个人又唠了两句，李秀英就说要看孩子离开了。

  而温如霜也没有出去，只是在屋子里收拾着，不得不说经过一番折腾，这屋子里终于有股人气儿了。

  天黑了，傅砚锋还没有回来。

  温如霜在陌生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硬板床硌得她腰疼，远处偶尔传来哨兵换岗的口令声。

  她轻轻抚摸隆起的腹部，孩子今晚格外安静，仿佛也知道她需要休息。

  这时候门轴转动的声音让温如霜瞬间绷紧神经。

  她悄声下床，警惕的走过去。

  “是我。”这时候傅砚锋压低的声音传来。

  温如霜松了口气，拉开了旁边的灯绳。

  昏黄的灯光下，傅砚锋军装沾满尘土，眼下挂着两片青黑，显然刚执行完任务回来。

  “吵醒你了？”他看着温如霜，语气沙哑疲惫。

  温如霜摇头：“没有，我还没睡。”

  她注意到傅砚锋手里拎着个包袱，“你这是执行任务去了吗？”

  傅砚锋将包袱放下，从中拿出了一套被褥。

  “被褥是问后勤处领的，晒过了。你这睡硬床板肯定不舒服的。”傅砚锋语气生硬，还有点不好意思。

  “其余的暖水瓶和洗脸盆这些我都拿回来了，你直接用就行了。”傅砚锋指了指地上的东西。

  毕竟温如霜是个女人，还怀孕了，肯定不能像他一样过得那么糙。

  温如霜怔住了。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这些安排不知费了多少心思。

  “谢谢你啊，让你费心了。”她轻声说。

  傅砚锋不自在地搓了搓手指：“不用谢，你太客气了，那你就早点休息吧。”

  说完他就要离开。

  突然温如霜想到什么叫住他，“你的伤换药了吗？”

  傅砚锋脚步一顿：“队医处理过了，没事的。”

  两人之间又陷入那种奇怪的沉默。

  墙上的影子跟着晃动。

  这时候远处传来几声犬吠，衬得夜更静了。

  “那我睡觉了。”温如霜最终说道。

  傅砚锋点点头，高大的身影走进了隔壁。

  温如霜在铺了褥子的床上重新躺下，果然舒服了许多。

  所以不知不觉中，她就陷入了睡梦中。

  早晨温如霜被起床号惊醒。

  她揉着眼睛走出房间，发现屋里早已没了傅砚锋的身影。

  厨房的煤炉上坐着个铝锅，掀开一看是冒着热气的小米粥。

  桌上摆着两个玉米面窝头和鸡蛋，底下压着张纸条：“记得吃早餐。”

  字迹潦草却有力，像是匆忙间写下的。

  温如霜打开旁边的抽屉，里面整齐码放着各种票证，粮票、油票、布票，还有一张珍贵的糖票。

  看来傅砚锋早有准备了。

  吃过简单的早饭，温如霜拿着傅砚锋留下的供应本去后勤部。

  路上遇到几个军属，对方看她的眼神充满好奇，但没人主动搭话。

  后勤部的小战士见到她的供应本，惊讶地瞪大眼睛：“您就是嫂子吧？傅队长特意嘱咐过，给您多配了半斤鸡蛋。”

  他转身从里屋拿出个小网兜，里面躺着六枚红皮鸡蛋。

  “你们傅队长人呢？”温如霜接过鸡蛋问道。

  “一早就出任务了，好像是去城里面，他没和您说吗？”小战士挠挠头，有些不解。

  温如霜也没有多问，拿着鸡蛋就回去了。

  此时，县城老茶馆里，傅砚锋正与一个穿便装的男人对坐。

  男人叫周建国，是他最信任的朋友之一。

  “帮我查个东西。”傅砚锋声音压得极低，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搪瓷缸子。

  他想要知道温如霜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周建国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没问题，什么事情啊？”

  傅砚锋没说话，只是递过去一个信封。

  对方看到了上面的内容后，心领神会答应下来：“没问题，交给我就行了。”

  “嫂子怀着孕还要应付他们，太难了。”周建国叹了口气，看着傅砚锋后又收起了表情。

  傅砚锋想起火车上温如霜说起这事时轻描淡写的语气，胸口像堵了什么一样。

  “这件事情别声张，知道了吗？”

  周建国耸了耸肩，“我干事你还不放心吗？对了，嫂子还好吗？”

  傅砚锋想到了温如霜的脸之后愣了一下，紧接着抿了抿唇回答：“挺好的，看起来比我还硬朗呢。”

  “真的吗？”周建国有点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