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四章 时间感知异常

  顾怀靠在椅背上，轻敲桌面，听完后沉默了良久。

  “时之囚徒…时间的重量…”他沉吟着，“齐之，你有没有感觉身体，或者感知上，有什么异常？除了疲惫之外。”

  江齐之仔细感受了一下：“除了感觉特别累，像熬了好几个大夜，反应似乎有点迟滞，对时间的流速感知…好像有点模糊，有时候觉得一秒钟很长，有时候又觉得几分钟一眨眼就过了。”

  顾怀眉头紧锁：“这可能就是代价的一部分，那怀表，尽量不要再轻易动用，先好好休息，恢复过来再说。”

  从顾怀办公室出来，外头已经是华灯初上。

  江齐之摸了摸空瘪的肚子，转身往食堂走去。

  特事所的食堂这个点人不多，灯火通明，他刚打好饭菜，就听到熟悉的声音。

  “齐之？这边！”

  抬头一看，靠窗的桌子旁，苏婉正朝他挥手，旁边坐着周媚和石磊，赵木也在，正低头扒饭。

  江齐之端着餐盘走过去。

  苏婉看到他，眼睛明显亮了一下，随即上下打量他：“你回来了？没事吧？看起来好累。”

  “还好，刚汇报完。”江齐之在她旁边坐下，对其他人点点头。

  “齐之，听说你被拉进个挺邪门的副本？怎么样，刺激不？”石磊凑过来，一脸好奇。

  他旁边的周媚掐了他胳膊一下，低声嗔道：“就你话多，没看齐之累着呢。”

  江齐之扯了扯嘴角，“一列锈掉的火车，永远开不到头，里面的乘客和工作人员都不是活人，车票是命，时间能杀人。”

  他几句话概括，却让桌边几人都安静了一下。

  赵木从饭碗里抬起头，推了推眼镜：“规则类副本？涉及时间规则？”

  “嗯，还有空间循环和概念侵蚀。”江齐之扒了口饭，感觉胃里有了东西，人才踏实点。

  “我去，这么难？”周媚也忍不住咂舌，“听着就掉san值，最后怎么出来的？”

  “找到了列车的核心，关掉了动力源，在它彻底停下之前跳了车。”江齐之省略了太过凶险的部分，暂时不提为好。

  苏婉给他夹了块排骨，“伤亡呢？”

  “进去六个，都出来了，有伤，没人死。”江齐之说。

  这大概是这次副本唯一值得安慰的地方。

  “万幸。”苏婉松了口气。

  “对了，”江齐之想起林薇，“林薇怎么样了？醒了吗？”

  提到林薇，几人的表情都有些微妙。

  苏婉叹了口气：“人是醒了，也认得我们，身体机能恢复得也不错，但是……”

  “但是脑子好像有点……”周媚接过话，比划了一下，“像是受了惊吓一样，心智退行了很多，反应慢，胆子特别小，怕黑，怕独处，说话也慢吞吞的，像个小孩子，我哥他……”

  她说着，眼神往食堂门口瞟了一下。

  恰在此时，食堂门口传来动静。

  只见周莽半弯着腰，几乎是半搂半抱地护着一个人走进来，那人正是林薇。

  林薇穿着宽大的病号服外套，脸色依旧苍白，眼神怯生生的，紧紧抓着周莽的衣袖，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对周围人投来的目光显得十分不安，直往周莽身后缩。

  周莽一边护着她，一边低声哄着：“没事没事，就是来吃点东西，你看，苏婉姐、江哥他们都在呢，吃完饭我们就回去休息，好不好？”

  林薇小声嘟囔了句什么，听不真切，但明显不情愿。

  周莽好脾气地继续哄：“就吃一点点，不然晚上胃不舒服，吃完马上回去，我陪着你，灯一直开着，好不好？”

  两人慢慢挪到取餐窗口，问林薇想吃什么，林薇只是摇头，眼神空洞地看着那些菜品。

  周莽没办法，只好按照她平时口味挑了几样清淡的，又拿了一小碗汤，端着餐盘，几乎是半扶半抱地把林薇带到江齐之他们旁边的空桌坐下。

  坐下后，林薇也不动筷子，只是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周莽拿起勺子，舀了一勺蒸蛋，递到林薇嘴边，“薇儿，来，张嘴，吃点蛋羹。”

  林薇看了他一眼，又看看勺子，迟疑了很久，才张嘴吃下。

  周莽像是完成了什么重大任务，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点笑，又去舀汤。

  旁边的周媚用手肘碰了碰石磊，压低声音：“看见没，莽夫变奶爸了。”

  石磊忍着笑：“这叫铁汉柔情。”

  苏婉看着那边，眼神有些复杂，转头对江齐之说：“这几天周莽几乎寸步不离，喂饭、哄睡、陪着说话，林薇只认他，别人靠近都害怕。”

  “医生说这是创伤后应激障碍的一种表现，心智退行是心理的自我保护机制，能不能恢复，什么时候恢复，都说不准。”

  江齐之看着周莽照顾林薇的样子，心里也说不出什么滋味。

  他正想着，那边周莽又低声劝：“再吃点儿，回去我念故事给你听？”

  林薇却突然抬起头，声“我不要！”

  周莽一愣，随即连忙点头：“好好好，不要就不要，那咱们吃完饭，回去你看会儿动画片？或者我陪你拼拼图？”

  林薇又不说话了，低下头，喝着递到嘴边的汤。

  江齐之收回目光，放下筷子，对苏婉他们说：“我先回去休息了，累得狠。”

  苏婉点头：“快回去吧，好好睡一觉。”

  江齐之起身离开，经过周莽那桌时，对周莽点了点头。

  接下来几天，江齐之几乎都在宿舍休养。

  源自灵魂的疲惫消退得很慢，他大部分时间在昏睡，偶尔清醒，就看着天花板，或者摩挲着那枚怀表。

  他尝试了几次，用精神力轻轻触碰怀表，只能感觉到一种凝固感。

  顾怀和沐雅柔来看过他一次，带了些安神补气的药物，叮嘱他要好好休息。

  “你的状态很不稳定，”顾怀神色严肃，“时间感知错乱的情况虽然减轻了，但并没有完全消失，在确定你的恢复情况前，不能再涉险。”

  江齐之只能点头。

  他清楚自己的身体，强行出任务只会成为累赘。

  苏婉每天都会来，有时带着新买的甜点，有时只是静静坐一会儿。

  她不多问副本细节，只是陪着他。

  周媚和石磊也来过几次，插科打诨地说些所里的八卦，让他心情轻松点。

  赵木则给他塞了几本关于时间感知异常的偏门资料，也算有点参考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