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为了什么?
作者:不问岁月任风歌
人群一阵骚动。
有几人低头咬牙,也有人眼神闪烁,还有人直接从腰里取出刀,换了个方向。
“当家——我不是故意的……”
“对不起了……”
有人小声开口,却没人敢抬头看陆观音的眼。
她没有哭,没有喊。
只是慢慢坐下,重新坐在那张椅子上。
手撑着刀,目光冷得像冰雪封山。
“你说我信错了人。”她低声。
“你说我傻、我慢、我守不住。”
“那你也该明白——”
“我既然能坐这张椅子,就不是靠你扶上来的。”
“你今日想夺,就得赌自己命够硬。”
纪邢眼神微沉,冷笑一声:“你现在就是嘴硬。”
“可惜你没刀了,也没人站你这边了。”
“我可以留你一命,只要你现在当众承认——你不是当家,我是。”
陆观音轻轻闭上眼睛,又睁开。
“我陆观音,不认你。”
“也不会认你。”
“你要这椅子,就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纪邢的脸僵了一瞬,随即阴沉一笑。
“真不识抬举。”
“来人——”
话音刚落,正厅外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马蹄声,踏得地砖震颤,连厅中火把都轻轻晃了一晃。
紧接着,是一声冷得不带感情的通传:
“西齐驻南境第五军——临山镇封骑营,奉命封锁赤岭,缉拿通敌逆贼!”
声音不大,却极清晰,仿佛贴耳而来。
纪邢脸色一变。
下一瞬,大门“砰”地被撞开。
一个身穿灰袍、头戴斗笠的人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他手里没拿武器,身后也没人,但那步子踏得极稳,每一步落地,都像是踩在纪邢心口。
纪邢眯起眼睛:“你又是哪个——”
斗笠男子摘下斗笠,笑了笑。
“我啊,”他眯着眼,抬手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姓柳,名闲。”
“人送外号——大周废物五皇子。”
厅中一静。
纪邢死死盯着他,眼神一寸寸冷下去。
“你来干什么?”
“我来接人。”
柳闲指了指陆观音,笑得懒洋洋的,“她坐得挺稳,但你老在她旁边吵,我觉得有点碍眼。”
“所以……我替她赶赶苍蝇。”
“你想管这儿的事?”纪邢冷笑,“你以为你是谁?”
“我昨晚就让段晨送信去了。”他低声,语气缓缓地像剥开一层蛇皮,“信送去了凤尾岭,楚怀安的人也到了南道。”
“副本送给王庭,原件送给边军。”
“西齐那边的人……现在应该已经在朝里查白常远了。”
纪邢脸色骤变。
“你——”
“你在诈我?”
“我有没有诈你,”柳闲眼中透出一抹锋芒,“你往山下看看,不就知道了?”
就在这时,一名匆匆而来的老匪扑进正厅,大喊一声:
“纪当家——山下来了上百号人!”
“是官军!霜谷驻地的封骑营,还有南岭都尉的人,全在!”
“他们把南口封了,说是查逆贼通敌——现在,已经有人在贴告示了!”
纪邢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去。
他一把拽住那老匪:“是谁带的兵?”
老匪咽了口唾沫:“是——楚家的使者。”
“还有锦衣卫的头儿——那个叫段晨的。”
纪邢死死地盯着柳闲。
“你早就……”
柳闲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温柔又像猫玩老鼠。
“你不是说我死了更快么?”
“可我活得挺好啊。”
“纪当家,这就是你输的地方。”
“你太看不起废物了。”
陆观音在椅子上听着,神色渐缓,却始终未言。
陆观音在椅子上听着,神色渐缓,却始终未言。
厅中压抑的空气被柳闲一笑搅散开。
纪邢脸色苍白如纸,手还扶着桌角,指节绷得发白。那一刻,他意识到自己赌输了,而且输得彻底。
“你……早就算到了这一切?”
柳闲歪了歪脑袋,“没有。”
“我只是算你够贪,够蠢。”
“只要你想咬,就一定会露出牙。”
他语气轻飘飘的,但在场所有人听了,背后都出了一层冷汗。
纪邢咬牙,目光疯狂一闪,猛然拔出刀朝柳闲劈来!
“姓柳的!你休想——”
下一刻,长刀还没落下,一道黑影自门口掠过,段晨出手。
“当啷——!”
刀身应声而断。
纪邢人还未来得及惊呼,就被段晨一记肘击砸得仰面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厅柱上,鲜血从嘴角喷出,整个人滑坐地上,再没爬起来。
柳闲摇头:“你说你,非要来这一下,多丢人。”
段晨没回话,只走过去,一脚将纪邢踩在地上,冷声下令:“把他押下,封锁全寨。”
“所有与纪邢勾结之人,一律拘押审问。”
锦衣卫暗哨瞬间出动,刀出如林,火把照亮了整个山道。
很快,厅中原本站在纪邢身后的那些寨兵,全被卸下兵器跪倒,谁都不敢再吭声。
这一仗,不用打,已分胜负。
陆观音终于起身,长刀入鞘,整个人站在厅中如同松林残雪,神色平静,却压着一股谁也不敢靠近的冷。
“你打算怎么处置我?”她问柳闲。
声音里没怒,也没有请求。
只是简单陈述一个即将到来的结果。
柳闲盯着她看了几息,才缓缓开口:“我想了想,你还真不是个坏人。”
“只是太傻了,信了错的人。”
“但你这几年来护过百姓,救过孤儿,还带着一群穷兄弟活下来……这笔账,我认。”
陆观音静静道:“可我毕竟是贼,名义上。”
柳闲摇头,“你不是。”
“纪邢那种,才是贼。”
他侧过脸,对站在门外的段晨说道:“她的罪,由我来担。”
段晨皱眉:“殿下,这不好交代。”
“朝廷有旨,赤岭寨与北雍勾结之人,一个都不能放。”
柳闲伸出手指,轻轻一弹自己怀里的令牌,“可惜,我现在是钦差。”
“这山头,是我清的。”
“账,我自己写。”
段晨沉默了几息,终究还是点头:“属下明白。”
柳闲走到陆观音面前。
“赤岭该解散了。”
“人该散,你不该留。”
“我可以护你一程,但接下来的路,你要自己选。”
陆观音望着他,一时间没有说话。
她看着这个男人,从最初那个吊儿郎当、嘴里满是废话的“闲人”,一步步把纪邢拉下了地,把整座山翻了过来。
她低声道:“你帮我,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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