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全场弃权，无冕之王

  一场小小的首轮比赛，演变成了一场轰动整个宗门的讲道盛会。

  这在紫云剑宗数百年历史上，是绝无仅有，甚至闻所未闻的奇观。

  天剑台周围，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宁静。除了那近百名弟子周身环绕的灵气波动，再无其他声响。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注视着这堪称神迹的一幕，生怕惊扰了这些正在接受洗礼的同门。

  时间缓缓流逝。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近百名盘膝而坐的弟子中，终于有一个人，身体微微一颤。

  他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一瞬间，一道无比凝练的青色剑芒，从他瞳孔深处一闪而逝。他整个人的气息，比顿悟之前，凌厉了不止一倍。

  他没有理会自身的突破，而是第一时间从地上站起，转向第七座擂台的方向，对着那道黑色的身影，深深地，九十度，鞠躬到底。

  “弟子林风，谢先生教诲之恩！”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与狂热，在寂静的演武场上，清晰地回荡。

  这一声，仿佛一个信号。

  “我懂了！我的覆雨剑，缺的不是柔，而是那一点破开一切的‘核’！谢先生指点！”

  “原来这才是剑心！我之前练的都是什么狗屁东西！谢先生！”

  “哈哈哈！破了！我困了三年的瓶颈，就这么破了！先生之恩，没齿难忘！”

  一个又一个弟子，从顿悟中苏醒。

  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如获新生的狂喜。

  而他们醒来后做的第一件事，都和第一个人一模一样。

  站起身，转向第七擂台，对着那个依旧平静站立的少年，行最恭敬的大礼。

  “谢先生教诲！”

  “谢先生！”

  起初，声音还只是三三两两。

  到后来，近百人的声音汇聚成一股洪流，在天剑台的上空，反复激荡。

  “谢先生教诲之恩！”

  那场面，比任何剑气纵横的搏杀，都更加震撼人心。

  高台之上，三位太上长老面面相觑，都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骇然。

  宗主赵无涯则是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脸上是无比复杂的苦笑。

  这届大比，还怎么比？

  擂台之上，那个被众人当成笑话的陈凡，也缓缓站了起来。

  他没有顿悟，因为他的剑心，在楚绝那一指之下，已经彻底碎了。

  但他听懂了楚绝的话。

  他脸上那股崩溃与绝望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走到楚绝的身后，没有说话，只是对着他的背影，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随即，他默默地走下擂台，捡起自己那把掉落的长剑，转身，走进了人群，消失不见。

  道心虽碎，却也让他看清了前路。

  或许，他此生再也无法攀登剑道高峰，但今日之后，他将活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通透。

  主持比试的执法长老，此刻感觉自己的喉咙无比干涩。

  他看着下方那一片狂热的弟子，又看看台上那个仿佛什么都没做的少年，只觉得这一切都荒诞得像一场梦。

  可他终究是主持人。

  他清了清嗓子，用尽全身力气，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肃静！比试……继续！”

  “现在，进行下一轮抽签！”

  随着他的话音，弟子们才从那股狂热中稍稍平复，比试得以继续。

  很快，又轮到了楚绝的对手。

  一名内门精英弟子，在抽到那个名字的瞬间，脸色变了又变。

  在数万人的注视下，他没有走上擂台。

  他径直走到了主持长老的面前。

  他先是对着第七擂台的方向，遥遥行了一礼。

  然后，才转身对着长老，恭恭敬敬地鞠躬。

  “长老，弟子……认输。”

  三个字，掷地有声。

  全场哗然。

  主持长老愣住了。“为何认输？你与楚绝，皆是金丹巅峰，尚有一战之力。”

  那名弟子摇了摇头，脸上没有半分怯懦，反而带着一种朝圣般的虔诚。

  “长老此言差矣。”

  “向先生挥剑，是对剑道的亵渎。”

  他提高了音量，确保每一个人都能听见。

  “能与先生同列一场大比，已是弟子三生有幸。若再登台班门弄斧，便是弟子不知好歹了。”

  “这一场，我心服口服。”

  说完，他再次鞠躬，而后转身，坦然离去。

  整个演武场，再次陷入了死寂。

  不是畏惧他的实力，而是发自内心地认为，向他挥剑，是一种亵渎。

  这是何等恐怖的威望！

  接下来的比赛，彻底变成了一场滑稽而又震撼的独角戏。

  “第六台，楚绝对阵张远！”

  “弟子张远，认输！”

  “第三台，楚绝对阵孙浩！”

  “弟子孙浩，认输！不敢与先生争锋！”

  “第一台，楚绝对阵……”

  “弟子认输！”

  三十二强。

  十六强。

  八强。

  四强。

  凡是抽签抽到楚绝作为对手的弟子，无一例外，连擂台都不上，便主动走到裁判长老面前，恭恭敬敬地鞠躬认输。

  他们的理由，出奇地一致。

  那不是怯战，而是一种学生面对老师时，发自肺腑的尊敬。

  楚绝，从始至终，就只在第一场比试时，走上了擂台，伸出了一根手指。

  然后，他就再也没有动过。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台下的人群中，看着一场又一场与自己“有关”的比试，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结束。

  宗主和长老们，已经从最初的震惊，变成了彻底的麻木。

  他们精心准备的宗门大比，似乎已经提前结束了。

  最终，主持长老站在天剑台中央，用一种混合着敬畏、无奈与感慨的复杂腔调，宣布了那个理所当然，却又荒谬绝伦的结果。

  “因……所有对手弃权。”

  “外门扫地弟子，行走圣子——楚绝，直接晋级……最终决战！”

  这个结果，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异议。

  演武场上，反而爆发出了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先生无敌！”

  “这才是真正的无冕之王！”

  楚绝，以一种颠覆了所有人想象的方式，成为了本次大比，最耀眼的存在。

  他的威望，在这一刻，于宗门所有年轻一代弟子的心中，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现在，所有人都在期待最后一件事。

  那个同样一路全胜，以强大实力横扫所有对手，晋级决赛的另一位天之骄女。

  主持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明日午时，天剑台，将举行最终决战！”

  “对阵双方——”

  “行走圣子，楚绝！”

  “对阵——”

  “圣女，月清寒！”

  话音落下，全场的气氛，被彻底引爆到了顶点！

  而作为万众瞩目的焦点，楚绝却对周围的喧嚣充耳不闻。

  他转身，穿过沸腾的人群，朝着来时的方向，不疾不徐地走了回去。

  人群的另一侧，月清寒一袭白衣，静静站立。

  她看着那道离去的黑色背影，清丽的脸上，没有半分意外。

  她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握住了腰间那柄古朴长剑的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