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先生讲道，全场拜服
作者:风起天岚色
擂台之上，陈凡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不是因为疼痛，也不是因为愤怒。
那是一种信念崩塌后的巨大恐惧。
太散了。
这两个字，如同两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他的神魂之上。
他修炼《狂风快剑》已有七年，自认已得其中三昧，追求极致的速度，剑出如风。可他始终无法突破瓶颈，剑招威力总是差了那么一口气。
宗门内的剑法教习告诉他，是他修为不够，真元不纯。
他信了。
他拼命修炼，打磨真元，可那个瓶颈，依旧坚如磐石。
直到此刻。
直到这个只用一根手指就破掉他最强一招的扫地杂役，说出了那两个字。
太散了！
是啊，太散了！
他只顾着追求风的快，却忘了风的力量源自于汇聚！风暴的中心，是风眼！那才是力量的核心！他的剑法，只有狂乱，没有核心，所以看似猛烈，实则一盘散沙，一触即溃！
这个他苦思冥想了数年都不得其解的道理，被对方一语道破。
“噗通。”
陈凡双膝一软，竟直接跪在了擂台之上。他输了，输得比赵凌天还要彻底。
他引以为傲的一切，在对方面前，就是一个笑话。
楚绝没有再看他一眼。
一个连剑心都未曾凝聚的修士，不值得他投入第二个念头。
他转身，迈步，准备走下擂台。
对他而言，这场比试已经结束了。
就在他即将走下台阶的那一刻，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高台之上传来，响彻全场。
“楚小友，请留步！”
众人循声望去，开口的，竟然是三位太上长老中，辈分最高的青松长老！
“老朽有一事不明，可否请教？”青松长老站起身，对着擂台上的楚绝，微微欠身。
这一幕，让全场数万弟子，包括高台上的宗主赵无涯，全都懵了。
太上长老！
那是什么样的存在？是紫云剑宗的定海神神针，是活了数百年的老怪物，是宗门真正的底蕴！
现在，这样一位存在，竟然对着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一个外门杂役，用上了“请教”二字，甚至还行了一礼！
这世界是疯了吗？
“青松长老这是做什么？他怎么能向一个弟子请教？”
“疯了！全都疯了！这楚绝到底是什么妖孽？”
“行走圣子……原来这个身份，是真的有如此分量！”
人群的议论声已经带上了颤音。他们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今天被一次又一次地打碎，然后重塑。
楚绝停下脚步，他侧过身，望向高台上的青松长老，神色依旧平淡。
“说。”
只有一个字。
没有尊称，没有客套，仿佛在回应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问路人。
青松长老却没有半分不悦，反而神情更加郑重，他朗声问道：“小友方才点评陈凡剑法，病在‘散’，一针见血。老朽想问，这病，病在‘散’，那药，又在何方？”
这个问题，不仅是为陈凡而问。
更是为台下数万弟子中，成千上万的剑修而问！
一时间，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全场鸦雀无声，都在等待那个少年的回答。
楚绝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回到青松长老身上。
“风起于青萍之末，聚于九天之上。”
他的声音不大，却有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在每一个人的耳边响起。
“欲求其快，先修其‘核’。”
“风有风眼，剑有剑心。”
“心若不凝，剑快何用？”
寥寥数语，字字珠玑，如同晨钟暮鼓，重重地敲击在每一个剑修的心头。
这已经不是在点评一套剑法了。
这是在阐述剑道的至理！
风有风眼，剑有剑心……
心若不凝，剑快何用……
这些话，对于那些同样修炼快剑的弟子而言，不啻于醍醐灌顶！他们一个个如遭雷击，呆立在原地，脸上露出如痴如醉的表情，嘴里反复咀嚼着这几句话。
而对于其他剑修，虽然道路不同，但“剑心”二字，同样让他们心神剧震，仿佛触碰到了那层一直捅不破的窗户纸！
下一刻，异变陡生！
“我懂了！我懂了！我的风灵剑，缺的不是速度，是核心！”
一名内门弟子狂喜地大叫一声，随即竟不顾场合，直接盘膝坐下，闭上了双眼。一缕缕青色的剑意在他周身环绕，开始以一种全新的方式凝聚、旋转！
他，顿悟了！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
“原来如此……剑心不坚，万法皆虚！”
“我的碎石剑意，追求的是重，可若是没有一个核心的‘重’意，再多力量也是散的！”
“哈哈哈！多谢先生指点！”
“噗通！”
“噗通！噗通！”
广场之上，一个又一个弟子，像是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接二连三地盘膝坐下。
十个！
三十个！
五十个！
转眼之间，偌大的演武场上，竟有近百名弟子，同时进入了物我两忘的顿悟状态！
一道道强弱不一，却都充满了崭新锐气的灵气波动，此起彼伏，在广场上空交织成一片壮观无比的景象！
高台之上。
宗主赵无涯与三位太上长老，骇然起身！
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下方那片壮观的“集体顿悟”场面，再看看那个站在擂台上，神色平静得仿佛这一切都与自己无关的少年。
他们的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这是什么？
言出法随？
一言讲道，百人顿悟？
这哪里还是什么宗门大比！
“这……”青松长老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另一位灰袍长老，则是满脸的苦涩与震撼。
“他不是在比试……他是在……讲道！”
宗主赵无涯双手死死按在白玉栏杆上，他看着那道黑色的身影，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分明是圣人讲道，普度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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