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先生之名，暗流涌动

  月清寒呆立在原地，许久。

  她体内的剑意已经平复，但心湖里的惊涛骇浪，却一波接着一波，从未停歇。

  那一番话，那几句点拨，就像是天外神音，直接在她混沌的道心上，开辟了一方全新的天地。困扰她百日的瓶颈，就这么被轻描淡写地一语捅破。

  这种感觉，比她突破任何一个大境界时都要来得震撼。

  她看着远处那个背影，那个依旧在认真扫地的少年。

  他的动作是那么平凡，那么专注，仿佛这世间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清扫掉书架下的那一点点灰尘。

  可就是这样一个平凡的背影，刚刚却说出了足以颠覆一个时代剑道认知的话语。

  敬畏、震撼、好奇、狂热……种种情绪在她心中交织。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微乱的衣衫，将那本《碎星》剑谱小心翼翼地放回怀中，然后迈开脚步，朝着那个背影快步走去。

  她的脚步很轻，却很坚定。

  藏经阁第一层，还有几个零星的弟子在查阅典籍，他们早就注意到了这位宗门圣女，但无人敢上前打扰。

  此刻，他们都注意到了月清寒的举动，纷纷投来不解的视线。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月清寒走到了楚绝的身后，停下脚步。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大脑都宕机的动作。

  她对着那个手持扫帚、背对众生的少年，恭恭敬敬地，深深地弯下了腰，行了一个标准的弟子礼。

  那姿态，比她面见宗主和太上长老时，还要谦卑，还要郑重。

  “弟子月清寒，多谢先生指点迷津！”

  她的声音清脆，不再有丝毫冰冷，反而充满了发自内心的真诚与崇敬。

  “先生一语，胜过清寒百年苦修！”

  楚绝扫地的动作顿了顿。

  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用一种平淡的腔调开口。

  “我叫楚绝，只是个扫地的。当不起‘先生’二字。”

  他越是如此云淡风轻，月清寒心中就越是认定，这绝对是一位在游戏人间的绝世高人！

  真正的高人，从不屑于世俗的身份与名号！

  她非但没有直起身，反而将腰弯得更低了。

  “达者为师。在清寒心中，您便是先生！”

  她的态度无比执拗，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

  这一幕，被那几个零星的内门弟子看得一清二楚。

  “我……我是不是看错了？那是月师姐？”

  “月师姐……在给一个扫地的行礼？还叫他……先生？”

  “幻觉！这一定是幻觉！我肯定是修炼出了岔子，产生了心魔！”

  一个弟子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看过去时，那一幕依旧。宗门最高不可攀的冰山圣女，正对着一个扫地杂役，行弟子之礼！

  这画面太过荒诞，太过颠覆，让他们的世界观都受到了剧烈的冲击。

  终于，有一个弟子再也忍不住，悄悄地退出了藏经阁。

  他要将这个惊天动地的消息，告诉外面的人！

  消息长了翅膀。

  仅仅半个时辰不到，一个爆炸性的传闻，就以一种病毒式的速度，传遍了整个紫云剑宗的内外门。

  “号外！号外！冰山圣女月清寒，在藏经阁，拜了一个扫地弟子为师！”

  “什么？扫地弟子？你疯了吧！”

  “千真万确！好几个内门师兄亲眼所见！圣女还尊称他为‘先生’！”

  “我的天！那个扫地的是谁？难道是哪位老祖宗伪装的？”

  “听说是新来的，叫什么楚绝，就是那个走了狗屎运，被宗主特批进藏经阁的家伙！”

  “一个扫地的，凭什么能指点圣女？还让圣女拜师？我不信！”

  整个宗门，彻底炸锅了。

  无数弟子，无论是外门还是内门，都坐不住了。他们纷纷放下手中的修炼，成群结队地朝着藏经阁的方向涌去。

  他们要去亲眼看一看，这位传说中的“扫地先生”，究竟是何方神圣！

  一时间，平日里清净庄严的藏经阁，门口变得人满为患，喧嚣冲天。

  而这股风暴，自然也刮到了内门弟子区域的核心地带。

  一座豪华的庭院内，一个身穿锦衣华服的青年，正听着手下的汇报。

  青年面容俊朗，但眉宇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傲气与戾气。

  他就是当今执法堂长老之孙，内门弟子第一人，赵凌天。

  同时，他也是圣女月清寒最狂热，也是最有实力的追求者。

  “你说什么？清寒她……拜了一个扫地杂役为师？”

  赵凌天听完汇报，手中的白玉茶杯，“啪”的一声，被他生生捏成了齑粉。

  他猛地站起身，一股强横的气息轰然爆发，让前来汇报的几个内门弟子连连后退，脸色发白。

  “荒谬！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赵凌天勃然大怒，脸上青筋暴起。

  “清寒是何等人物？天之骄女，未来的宗门支柱！她怎么可能去拜一个扫地的为师？”

  在他心中，月清寒是纯洁无瑕的女神，是只可远观的冰山雪莲。

  现在，这朵雪莲，竟然跟一个扫地的杂役扯上了关系，这对他来说，是奇耻大辱！

  “那个叫楚绝的，是什么来头？”

  “回禀赵师兄，听说就是个边陲小城来，是个杂役……”

  赵凌天怒极反笑。

  “一个杂役！他凭什么？他有什么资格？！”

  “我明白了！此人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妖法邪术，迷惑了清寒的心智！对！一定是这样！”

  他为自己的猜测找到了一个完美的解释，心中的怒火与杀意再也无法遏制。

  “他这是在玷污我心中女神的清白！是在挑衅我赵凌天的底线！”

  赵凌天一声怒喝。

  “来人！召集我们‘凌天会’所有精英弟子！”

  “跟我去藏经阁！”

  他一把推开面前的桌案，气势汹汹地向外走去。

  “我倒要看看，这个所谓的‘扫地先生’，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今天，我就要当着全宗门弟子的面，亲手揭穿他的骗局，让他死无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