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人间两重天
作者:莫葱葱
屋内烛火高燃,驱散了冬夜的寒意,却似乎驱不散宋辞安心头的郁气。
他关上房门,转身看着正在卸下钗环的闻星洛,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几分紧绷和急切:
“阿洛,今日之事,我……”
闻星洛却忽然转过身,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按在了他的唇上,打断了他未尽的话语。
烛光下,她眉眼温柔,带着全然的信任和一丝狡黠的笑意,柔声道:“夫君,不必解释,我岂能不知道你的为人?”
她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了他微凉的薄唇,用行动诉说着她的信任与安抚。
这个吻起初轻柔,如同羽毛拂过,带着抚慰的意味。
但很快,宋辞安压抑了一晚的怒火、憋闷,以及被她全然信任所激荡起的汹涌情感,瞬间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他反客为主,一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紧紧扣入怀中,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唇舌交缠,气息交融。
闻星洛被他突如其来的热情席卷,微微怔忡后,便柔顺地回应起来。
她能感受到他平静外表下的惊涛骇浪,心中涌起怜惜。
她伸手环住他的脖颈,指尖插入他浓密的黑发中,无声地纵容着他的索取,给予他最坚定的支持。
衣衫不知何时被褪去,散落在地。
宋辞安将她打横抱起,走向内室的床榻。
锦帐落下,遮住一室春光。
今夜的他,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急切和霸道,却又在关键时刻流露出极致的温柔。
他一遍遍在她耳边低语,呼唤着她的名字,仿佛要将自己彻底烙印在她的灵魂深处。
闻星洛承受着他的热情,在他身下化作一池春水。
她清晰地感受到他需要被安抚的灵魂,便更加柔婉地迎合,用身体的契合与温暖,驱散他心头的阴霾,无声地告诉他,无论外界风雨如何,她永远信他,属于他。
激烈的云雨渐渐平息,余韵悠长。
宋辞安依旧紧紧拥着怀中的妻子,将脸埋在她馨香的颈窝,久久不语。
闻星洛轻轻抚摩着他汗湿的脊背,声音带着事后的慵懒与沙哑,“夫君,我信你。此事,我定会查个水落石出,还你清白。”
宋辞安手臂收紧,低低地“嗯”了一声。
所有的不安与躁动,都在她的信任与温暖中,缓缓消散。
大年初一,天光未亮,将军府便已忙碌起来。
府中上下依着规矩,先进行了庄严的祭祖仪式。
在家中,闻星洛只是少夫人,一切有宋老夫人和婆母宋夫人安排。
她只管打扮得美美的,与宋辞安并肩站在长辈身后,向先祖牌位行叩拜大礼,祈求新的一年家族昌盛,平安顺遂。
祭祖完毕,便是热闹的派发红包。
程氏作为当家主母,早已备好厚厚一叠红封,府中下人无论等级,皆得赏赐,人人脸上都洋溢着喜庆的笑容。
随后,老太太高坐堂上,宋辞安与闻星洛领着弟妹子侄等晚辈,依次向她磕头拜年,恭祝老人家福寿安康。
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将早已准备好的红包一一分发,厅内充满了欢声笑语。
早膳是丰盛的年糕和饺子,寓意“年年高升”、“招财进宝”。
席间气氛融洽,昨夜裴清秋带来的阴霾仿佛被这浓浓的年味冲散,无人主动提及那个不愉快的话题,也无人去关心那被安置在偏院静养的人。
用过早膳,宋辞安便命人备好车马礼物,亲自陪着闻星洛回娘家陈家拜年。
陈府今日亦是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门房见到将军府的马车,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上来,高声通传。
陈兆霖与庄雨眠早已在正厅等候,见到女儿女婿联袂而来,更是喜上眉梢。
宋辞安虽在外是威严冷峻的大将军,此刻却执足了晚辈之礼,恭敬地向岳母和长辈们拜年问安,奉上精心准备的年礼。
“好好好,快起来!”
陈兆霖笑着虚扶,对这个位高权重却谦逊有礼的侄女婿十分满意。
庄雨眠见女儿女婿感情这般和睦,亦是心中大慰。
靖王亦陪着陈锦初回娘家来,众人互相拜年,说着吉祥话。
陈锦初与闻星洛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宋辞安虽话不多,但也与陈正希聊了些朝堂趣闻和书馆近况,气氛十分融洽。
陈家茶香袅袅,笑语晏晏,温馨美满。
与这样的新春气氛截然不同的,是博闻书馆后院。
白见石独自留在厢房,蜷缩在冰冷的椅子里,面对着满室清冷。
窗外隐约传来街巷孩童的嬉闹和零星的爆竹声,更反衬出屋内的寂静,可谓人间两重天。
他背井离乡、隐姓埋名潜伏于京城的孤绝感,从未如此刻骨铭心。
脑海中浮现的,是江南烟雨巷中,母亲温柔的笑颜,是那个破碎的蟠龙玉佩,是母亲临终前含恨的眼眸与那句血泪交织的嘱托……讨个公道!
仇恨如同毒藤,早已深深扎根在他的骨血里,是支撑他活到今日的唯一信念。
他放弃了一切,潜入这龙潭虎穴,如同暗夜中的影子,苦苦等待着那渺茫的复仇时机。
什么功名利禄,什么佳节团圆,于他而言,皆是虚妄。
他紧紧攥着拳,指甲深陷入掌心,带来一丝刺痛,让他混沌的头脑保持清醒。
那高踞龙椅之上的负心人,此刻想必正在宫中享受着天伦之乐,何曾记得江南那个因他而家破人亡、郁郁而终的可怜女子?
一丝近乎狰狞的冷笑在他唇边浮现,很快又隐没在阴影里。
他闭上眼,将所有翻腾的情绪死死压下,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冷与坚定。
这条路,他注定要一个人走下去,等走到高位,定然先从博闻书馆请辞,不给东家带来一丝麻烦。
想起那个……慧黠果决、气度不凡的东家,白见石冰冷的心湖泛起一丝极细微的涟漪。
那个女子,与他见过的所有深闺女子都不同。
她待他,有赏识,有重用,却无半分轻蔑或怜悯,仿佛他只是一个值得尊重的、有才学的“白先生”。
这份知遇之恩,以及那女子本身独特的光彩,曾在他死寂的心湖中投下一颗小小的石子。
但他这样的人,前路荆棘遍布,生死难料,有何资格去肖想那般明月似的人?
他自嘲地弯了弯唇角,那弧度冰冷而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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