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裴清秋住下了

  白羽猝不及防，扑通一声跪下，脸色发白，却还是如实禀报。

  “回、回老夫人、将军、夫人，那日表小姐确实来书房借阅书籍，在房内待了约莫半个时辰，但奴才只是如往常一般守在门外，将军并未特意吩咐，也没听到特殊的动静。”

  白羽的话与裴清秋所说的有些出入，但足够证实了她确实与宋辞安在书房独处过半个时辰之久，这让厅内众人的神色更加复杂。

  裴清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泣不成声。

  “姨祖母，您听到了，清秋一个弱女子，岂会拿自己的名节和孩子的未来胡说八道？若非…若非情非得已，清秋怎敢……”

  宋辞安眉头紧锁，他忆起那日裴清秋确实来过书房，但他因公务繁忙，只与她说了几句话，指了书架位置让她自取，便埋头处理军务，根本未曾靠近她半分。

  此刻却被她如此颠倒黑白，心中怒火翻涌，却苦于没有直接证据反驳独处的事实。

  闻星洛站在宋辞安身侧，感受到他身体的紧绷和压抑的怒气。

  她轻轻捏了捏他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她也想起了那一日，她去给老夫人请安的路上，确实遇到了抱着几卷书、神色有些慌张的裴清秋。

  她绝对相信宋辞安的人品，此事必有蹊跷。

  “表小姐，”闻星洛开口，声音平和，打破了僵局，“你情绪激动，于胎儿无益。我略通医术，可否让我为你请个脉，看看胎象是否安稳？”

  裴清秋眼神闪烁了一下，但想着闻星洛医术再高明，也不可能凭空断定孩子父亲是谁，便伸出了手，依旧一副柔弱姿态：“有劳夫人。”

  闻星洛指尖搭上裴清秋的手腕，凝神细品。

  脉象滑利，显示胎儿目前暂无大碍，但脉象的力度和沉浮之感……闻星洛心中猛地一凛。

  这绝非六七个月的身孕所能有的脉象，结合裴清秋虽然腹部隆起，但四肢异常纤细，甚至比离京前更加消瘦，面容也带着憔悴，整体看起来比正常六七个月的孕妇要显小一些……

  但其实已有七八个月了！

  一个念头电光火石般闪过，裴清秋是故意栽给宋辞安的，并且为了月份显小，故意将自己饿得瘦弱。

  思及此，闻星洛心中豁然开朗，但此刻没有确凿证据，仅凭脉象和观察，难以让所有人信服，尤其裴清秋必然会矢口否认。

  她缓缓收回手，面上不动声色：“胎象尚稳，只是表小姐似乎忧思过甚，还需宽心静养。”

  她转向老太太道：“祖母，既然裴小姐一口咬定，而白羽也证实了当日独处之事，此事关乎将军府声誉和子嗣血脉，不可不察，但亦不可仓促定论。”

  她目光再次扫过泫然欲泣的裴清秋，“依我看，不如先让表小姐安心住下，由我亲自安排人照料，定保她们母子平安。待孩子足月诞下，滴血验亲，真相自有分晓。届时，若真是夫君骨血，将军府绝不会亏待；若是有人存心构陷……”

  她未尽之语带着冰冷的意味，让裴清秋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裴清秋没想到闻星洛如此冷静，还要等孩子生下，她立刻哭闹起来。

  “不！名分未定，清秋如何能安心待产？这孩子岂非成了私生子？求祖母、表哥给清秋和孩子一个名分啊！哪怕是平妻侍妾……”

  “够了！”

  老太太猛地一拍桌子，一向慈眉善目的她带上了几分威严，深深看了裴清秋一眼。

  “哭哭啼啼，成何体统？阿洛说得在理！你只能证明进过辞安的书房，却没有实质的证据证明你们有了肌肤之亲！我宋家不会让血脉流落在外，但也绝不会任人拿捏！”

  老太太顿了顿，脸色柔和了些许。

  “清秋，你就在府里住下，好生养胎。一切，等孩子生下来再说！若是再胡搅蛮缠，便休怪老身不顾念这点亲戚情分！”

  老太太的发话，彻底压下了裴清秋的闹腾。

  “表小姐就住从前住过的院子吧。”闻星洛一锤定音。

  她只能不甘地低下头，掩去眼底的怨毒，在丫鬟的搀扶下，委委屈屈地告退，前往早已安排好的院落。

  闻星洛看着裴清秋离去的背影，眼神微冷，敢在她的底盘上撒野？

  她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的。

  厅内气氛依旧凝重。

  宋辞安的父亲宋明远面色铁青，重重哼了一声，虽未直接斥责儿子，但那不悦的目光已说明了一切。

  他一生磊落，最厌烦后宅这些不清不楚的污糟事。

  宋辞安的母亲程氏则忧心忡忡，瞪着儿子低声责怪。

  “辞安，你如今身居高位，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行事更需万分谨慎，怎能给人留下这等话柄？便是借书，也该避嫌，在厅堂或是让下人在旁伺候才是！这次是星洛大度信你，若换了个心思窄的，岂不酿成大祸？”

  她心疼儿子被污蔑，更气他不够小心。

  宋辞安面挺直脊梁，斩钉截铁道：“母亲教诲得是，可儿子可以对天发誓，除了妻子，我从未碰过任何女子！那日我忙于公务，与她相隔甚远，绝无越矩之事，此事定是有她蓄意构陷的。”

  他这番话，其实说给族中长辈和兄弟听的。

  他的目光清澈坦荡，语气中的笃定让长辈们神色稍缓。

  他们了解自己宋辞安的品性，知道他绝非敢做不敢当之人。

  再说，以他的身份地位，想要妻妾成群亦非难事，根本没必要去玷污远房表妹而不承认。

  “我们自是信你，”族长叹了口气，“只是这污名……唉，罢了，且等那孩子生下来再说吧，你媳妇处理得对。此事须守口如瓶，不准对外传出半句！”

  他目光环顾在扬的所有人。

  在扬的都是自家族人，自是无人有异议。

  宋老太太轻咳一声，吩咐道：“清秋一日三餐都送到她院子，有任何需要都满足，但没老身同意，别让她出院子。”

  话落，起身回松鹤园去了。

  好好的守岁之夜，出了这种事，谁都没了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