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赫连风收到国书和断掌

  她上前一步，逼近裴卿卿，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说给她听。

  “裴卿卿，你还不明白么？今时不同往日了。东宫已变天，殿下跟你一样，也只能静养，娘娘就是让你老死在这宫里，你也得受着。”

  她略略后退，朗声道：“良娣心神不宁，言行无状，即日起，没有娘娘手谕，不得踏出宫门半步。你们好生‘伺候’着，若再让良娣跑到外面失了体统，仔细你们的皮！”

  仆妇们齐声应诺，如同铜墙铁壁。

  裴卿卿僵在原地，脸上血色褪尽。

  江月那冰冷的目光，仆妇们漠然的神情，像无数根细针，扎破了她最后的侥幸。

  原来，她真的只是一只被轻易捏在掌中的雀儿，往日太子的承诺，不过是镜花水月。

  江月不再看她，转身离去，裙裾拂过冰冷的地面，未留下一丝痕迹。

  沉重的宫门在裴卿卿眼前缓缓合上，光影寸寸收敛，最终只剩下一片令人窒息的昏暗。

  她颓然跌坐在地，耳边回荡着江月那句“老死在这宫里”，彻骨的寒意，终于爬满了四肢百骸。

  但她仍然难以相信太子完全失势，甚至被太子妃一个女人把持了东宫。

  离开东宫的宋辞安、闻星洛与靖王三人并未各自回府，而是默契地一同登上了靖王的马车。

  车厢宽敞，设有隔音，正是密谈的绝佳扬所。

  马车缓缓行驶在寂静的街道上，车轮碾过青石板的轱辘声，掩盖了车厢内的低语。

  话题自然而然地聊到了那封送往凌霄国的国书上。

  “国书此刻，想必已在送往凛霄的路上了，以赫连风那刚愎自用、睚眦必报的性子，让他亲自来请罪、割地，无异于痴人说梦。”

  靖王手指轻轻敲击着窗棂，眼中闪烁着计算的光芒。

  宋辞安眼中战意微燃，接话道：“他不仅不会来，反而会以此为借口，全力备战。我们等的，就是他这个反应。”

  三年未临战阵，他体内的热血早已沸腾，龙啸军的刀锋，也需要敌人的鲜血来磨砺。

  “赫连风必然会震怒，会叫嚣开战。”闻星洛冷静地分析，“但凛霄去岁刚遭了大雪灾，国力受损，仓促应战，并非上策。他此举，更多是出于维护颜面和帝威，是被愤怒冲昏头脑的决策。而我们，以逸待劳，兵精粮足，此消彼长，胜算已占七分。”

  靖王点头：“父皇也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才敢发出如此强硬的国书。一来是为太子之事借题发挥，震慑宵小，重塑国威；二来，也是逼赫连风做出不理智的选择，为我们创造出兵的理由和最佳时机。”

  他顿了顿，看向宋辞安，“宋将军，北境防线，需立刻加强，各路兵马调动、粮草辎重，要尽快到位。赫连风不是易与之辈，即便准备不足，困兽之斗，亦不可小觑。”

  宋辞安肃然道：“王爷放心，北境诸军早已整装待发，只等一声令下。龙啸军随时可为主力先锋。”

  “好！”靖王眼中精光一闪，“本王会向父皇请旨，统筹北境战事。此战，不仅要打退来犯之敌，更要打出我大宴的赫赫声威，若能趁机拿下凛霄几处战略要地，乃至……”

  他话未说尽，但开拓疆土之意已明。

  闻星洛看着两人，轻声道：“赫连风那边，我会通过容世子的渠道，密切关注其动向。”

  靖王与宋辞安皆微微颔首，表示知晓并默许。

  他们需要情报，而闻星洛这条线，是目前获取凛霄高层动向最有效的途径之一。

  马车在靖王府门前停下。

  三人相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就在这时，靖王的人快步上前，低语了几句。

  听完，靖王带着一丝审慎的赞赏。

  “皇嫂倒是个明白人。经此一闹，她算是彻底看清了形势。由她出手将东宫锁死，倒省了我们不少麻烦。”

  他之前还担心太子会狗急跳墙，再闹出什么难以收拾的事情，如今太子妃主动将太子“圈禁”，无疑是绝了后患。

  宋辞安颔首，嘴角带着一丝冷峭：“她这是断尾求生，也是为元安铺路。陛下春秋鼎盛，她这是押注在孙辈了。不过，只要东宫不再生事，于大局而言，确是好事。”

  他对于内宅妇人的算计并不十分在意，只要不影响前线战局和朝堂大略便好。

  闻星洛眸光清冽，补充道：“而且，由她内部整顿，比我们外部施压更为彻底，也更不易引人诟病。经此一事，太子与凛霄那条线，算是彻底断了。赫连风失去了他在大宴朝堂最重要的一枚棋子。” 这对于他们后续应对凛霄，至关重要。

  闻星洛与宋辞安辞别靖王，回了将军府。

  眼下的平静是暂时的，他们要主动做好应对凛霄国之策。

  三日后，凛霄皇宫，金殿之上。

  内侍战战兢兢地捧上以大宴皇帝印玺封缄的国书，一送送上的还有一只已经冰冷僵硬的断掌，整个朝堂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赫连风端坐于龙椅之上，目光先是落在阴山先生的断掌上，瞳孔骤然收缩。

  当他展开国书，看清上面那措辞严厉、充满羞辱与威胁的语句时，脸上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纵容国师阴山，潜入我大宴，其罪一！以邪魔歪道，魇镇谋害我朝储君，其罪二！背后主使赫连风，更是其心可诛！”

  “……若未亲自到朕之驾前认罪，并割让边境三城以示惩戒，我大宴雄师，不介意亲自北上，踏平凛霄，试问凛霄国主，这江山社稷，还要不要了！”

  “轰！”

  赫连风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眼前阵阵发黑。

  他猛地将国书狠狠摔在地上，霍然起身，胸膛剧烈起伏，因极致的愤怒，那张俊美阴鸷的脸庞扭曲得近乎狰狞。

  “宇文老儿！安敢如此欺朕？！”

  暴怒的咆哮声震彻殿宇，吓得殿内群臣齐刷刷跪伏在地，大气不敢出。

  奇耻大辱！简直是奇耻大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