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兵力部署图

  “殿下……说笑了！”

  他强压着声音的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磨砺而出，带着淬毒的锋芒！

  “臣……体弱无用，自然比不上殿下‘神勇’！前一日还因手伤提笔就抖，隔天便能拉弓射獠狰，臣……自愧不如！”

  赫连烬眯了眯眸子，虽说是恭维，但总觉得这‘狐狸’话里藏针。

  沈渊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像是强行将即将喷薄的怒火狠狠摁回胸腔深处！

  随即，脸上重新覆上那副近乎悲壮的忠诚面具：

  “然，为殿下安康计，莫说心尖血，便是剜心剔骨，臣……亦在所不惜！”

  这话说的掷地有声，却毫无暖意。

  赫连烬看着沈渊那强行伪装的悲壮，听着这‘肺腑之言’，喉间溢出一声低沉而充满讽刺意味的轻笑。

  沉默间，沈渊视线扫过殿门，只见玄刃如同影子般侍立在那，手里……像是拿着个造型粗糙的木质小玩意。

  是宫外的东西？

  想到昨日赫连烬似乎对自己府宅感兴趣，沈渊心底莫名的闪过一丝不安。

  “殿下……方才可是出宫了？”沈渊的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探究。

  赫连烬顺着他的目光瞥了一眼，坦然颔首，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轻松：

  “嗯，带他出去吃东西，顺便买了点小玩意。”

  他随意的挥了挥手：

  “玄刃，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忙你的去吧。”

  ——‘忙你的去吧’

  玄刃眼睫微动，得令后垂首道：“是，殿下。”

  刚欲转身。

  “等等。”赫连烬再度开口，目光落在他手上那湿漉漉的木头小人上，“东西留下。”

  玄刃动作微顿，他低头看了看那幼稚的木头小人，眼神闪过一丝迟疑。

  随即进屋，将东西搁在离赫连烬最近的桌案上，无声退下。

  赫连烬看着他离去的身影蹙了蹙眉，心说他不是不喜欢这东西么，怎么又舍不得了？

  沈渊趁着玄刃离开的瞬间，已经借着整理衣袖的动作，极其自然地脱离了赫连烬的压迫范围。

  接着他迅速从袖中抽出一样东西，平稳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公事公办的意味：

  “殿下……您看看这个。”

  赫连烬回过头，见沈渊递过来一张被揉着皱皱巴巴的纸。

  他狐疑地接过，目光锐利的扫过纸面。

  线条简洁，却精准得如同刀刻。

  宫门、箭楼、暗哨、换防时辰……锦衣卫的巡逻路线蜿蜒如毒蛇，几处要害节点的兵力标注清晰得刺眼——这居然是一张皇宫禁苑的兵力部署图！

  虽非最详尽的秘档，但核心脉络分毫不差，足以致命！

  一股冰冷的寒气瞬间从赫连烬周身弥漫开来。

  他抬眸，目光如寒冰箭矢般，死死钉在沈渊苍白温润的脸上，低沉的声音带着千钧的威压和惊疑：

  “哪儿来的？”

  沈渊微微垂眸，避开那几乎要将他洞穿的目光，语气平稳的仿佛是在陈述一个极其不详的事实：

  “臣今早……为谢太子妃昨日射击獠狰的救命之恩，曾往昭华殿拜会，此物……便是在太子妃书案一角发现的。”

  昭华殿！

  赫连烬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猛地低头，再次审视手中皱巴巴、但泛着碎金光泽的纸——果然！是只属太子妃的洒金笺！

  这纸……确实是林昭的东西！

  一股不安的预感，如同冰冷藤蔓一样瞬间缠绕上赫连烬的心脏！

  林昭？她画这兵力部署图何用？！

  寝殿内死寂。

  空气粘稠的如同凝固的血液，窗外秋雨敲打屋檐的声响，此刻听来仿佛催命的鼓点。

  赫连烬缓缓抬起眼，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翻涌着惊涛骇浪，最终沉淀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盯着沈渊，声音低沉得如来自九幽：

  “此事……你怎么看？”

  沈渊沉默了。

  他微微蹙起眉头，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复杂、仿佛难以启齿的神情。

  他似乎在权衡，在挣扎，最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才缓缓开口：

  “臣……不敢妄议。只是……”

  他微微一顿，抬眸飞快地扫了一眼赫连烬的脸色，才继续道:

  “臣前几日，曾无意听得一则传言，尚未及禀报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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