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最好得破伤风死掉！

  二人离开时，走的是直通后巷的那条‘月影径’。

  是专供贵客通行的隐秘通道，狭窄且长。

  摇曳的烛火将赫连烬与沈渊二人的影子拉长，投在幽深的墙壁上，如同鬼魅共舞。

  赫连烬酒醉，摇晃着忽然脚底一个虚浮，身体向侧一歪。

  落后半步的沈渊几乎是本能的伸手去扶，然而用力过猛，直接扯痛了之前被赫连烬抓痛的手腕！

  “嘶——”他痛哼出声，压抑却清晰。

  两人因这意外骤然拉近，赫连烬身上的酒气与沈渊身上的清冽相互纠缠，静谧下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一种说不出的暧昧在这通道里蔓延。

  白日宫道中扶腰的尴尬顿时被想起，沈渊正欲抽手拉开这令人不适的距离，目光却猛地定格在赫连烬的手背上！

  “殿下！您受伤了？”沈渊语气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急促。

  难道是……刚刚因为救他才……

  赫连烬眉头几不可察的挑了挑——呦？沈瞎子终于看见了？再不看见，她这‘苦肉计’都要结痂了！

  表面上却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漫不经心的抽回了自己的手，又刻意地将手腕翻转了下，将那渗血的伤口完全暴露在烛光下。

  “一点小伤，不足挂齿。”

  因为她得‘刻意’，原本只是缓慢渗出的血珠瞬间连成一条线，鲜红的血线顺着苍白的手背蜿蜒而下，简直触目惊心！

  “啧……”赫连烬的眉头十分配合的皱了下，甚至对着沈渊晃了晃，“瞧，不小心还扯开了……不过孤真没事！”

  那语气，那姿态，活脱一个‘不小心弄伤自己还强装无事’的逞强模样，充满了无辜感和……刻意为之的‘茶’味。

  沈渊：“……”

  他……最好得破伤风死掉！

  ——

  赫连烬回到东宫时，已是星斗满天。

  清冷的月光洒在寂静的庭院里，与他离去时的晴空艳阳恍若隔世。

  红月楼，难怪李大人宁愿被老婆揍也要去，确是个容易让人迷醉、忘记时间的好地方。

  酒也霸道，初饮入口甘甜，可后劲却大。

  赫连烬挥手屏退了所有想上前伺候的下人，独自一人踉跄着走进寝殿。

  胃里翻腾的厉害，太阳穴的刺痛不断传来，针扎似的搅动着她得神经。

  殿内没有燃灯，浓重的黑似乎要将她吞没。

  她摸索着走到宽大冰冷的床边，几乎摔躺下去，沉重的身体陷入柔软的锦被，一股眩晕袭来。

  “嗯……”她忍不住痛出声，用力按压住跳动的太阳穴，“来人，把安息香点上。”

  黑暗中传来极其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脚步声。

  很快，一股熟悉的、带着特殊甜腥气的幽香在寝殿弥漫开来。

  赫连烬深深吸了一口，不多时，那霸道尖锐的头痛，便在这股奇香的包裹下，逐渐平缓。

  忽然一个清越而关切的声音在近旁响起：

  “殿下，用些醒酒汤再睡吧，仔细胃痛。”

  赫连烬忽的睁开眼，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和香炉里幽暗的红光，她看到了那张昳丽冷寂的脸。

  是玄刃。

  不知为何，赫连烬的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红月楼里那段泣血的词，犹在耳边。

  江南白家……

  她用玄刃的时候就大概知道他的背景，可也只是大概。

  只以为他不过是个被贪官算计，家道中落却唯一幸存的少年。

  聪明，没有势力，好摆布。

  可他至今还在为颠覆他家族的皇权卖命，甚至不知自己效忠的‘主子’，也是这庞大肮脏机器的一部分！

  一股难以言喻的憋闷凶残的扼住了赫连烬，她不知道，若有一天玄刃知晓全部真相，知道他毕恭毕敬侍奉的太子，某种程度上，也是他血海深仇的‘帮凶’。

  到时，又是怎样一番景象？

  他还会效忠么？

  会想着复仇么？

  还是说，她现在就杀了他，如此便可永无后顾之忧……

  终于，黑暗中的赫连烬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又像是被某种难以抗拒的冲动驱使。

  她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

  “玄刃……”

  “奴才在。”

  “孤今日……听了一个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