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大小姐驾到，通通闪开

  自从王嫣然加入后，P2实验室的气氛，就从“低气压战场”，变成了一个充满着香奈儿五号香水味、混合着硝烟与咖啡豆焦香的……诡异修罗场。

  她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一个人，就是一支军队，外加一个后勤补给与精神污染部门”。

  林黛今天有些不对劲。

  她脸色比平时更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坐着的时候，总是不自觉地用手按着小腹。霄骅第一个察觉到了。他放下手里的工作，默不作声地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杯水，又放进实验室的小微波炉里叮了半分钟。

  他端着那杯温热的水，正准备递给林黛，一个带着三分讥诮、七分慵懒的声音，从背后响了起来。

  “热水？霄大少爷，你这是哪个世纪的直男关怀法？”

  王嫣然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们身后。她上下打量了一下霄骅手里的杯子，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

  没等霄骅反应，王嫣然已经掏出了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

  “喂，‘玉膳坊’吗？我是王嫣然。一份你们的招牌‘暖宫汤’，加一盒小林制药的暖宝宝贴，半小时内，送到清华生科院P2实验室。对，用你们最快的专线。”

  电话挂断。她好整以暇地收起手机，瞥了一眼霄骅手里那杯还在冒着热气的水，嘴角那抹轻蔑更深了。

  霄骅的动作，就这么僵在了半空中。

  不到半小时，实验室的铅门被敲响。一个穿着“玉膳坊”定制唐装、戴着白手套的配送员，恭敬地提着一个雕着暗纹的紫檀木保温食盒，以及一个印着药妆店logo的购物袋，站在门口。

  “王小姐，您要的东西。”

  王嫣然接过东西，甚至没让配送员进门。她拧开保温杯，一股带着红糖、老姜和高级药材混合的、暖融融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她把杯子不轻不重地放在林黛桌上，又撕开一片暖宝宝贴，递了过去。

  “喏，特意给你叫的，这个贴着能舒服点。”她的语气依旧是那副居高临下的调调，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别仗着年轻就乱来，把身体搞垮了，谁来推进度？”

  霄骅低头，看着自己手里这杯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烫手的热水，又看了看那碗一看就价值不菲、散发着浓郁香气的滋补汤，和那套细致周到的全套装备。

  他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第一次掠过一丝……挫败感。

  下午三点半，实验室厚重的铅门，被两个穿着米其林三星餐厅制服的服务生恭敬地推开了。

  “您好，请问王嫣然小姐在哪？您预订的下午茶套餐送到了。”

  王梓和孟凡宇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将一个三层的、闪着银光的英式下午茶架，以及全套的骨瓷茶具，小心翼翼地摆放在了中央实验台上。

  覆盆子慕斯、歌剧院蛋糕、黑森林、马卡龙……每一件甜品都精致得像艺术品，散发着甜腻又昂贵的香气。

  王嫣然从她的“王座”上起身，姿态优雅地看了一眼，随即蹙起好看的眉头，用一种带着明显不悦的语气，对着空气抱怨了一句：

  “搞什么，怎么送成双人份了？算了，点多了也浪费。”

  她随手拿起银质餐叉，叉起一块看起来最不起眼、实际上却是用了最顶级法芙娜巧克力的歌剧院蛋糕，像是在处理一件多余的物品般，放在了林黛面前的空培养皿上。

  “喏，你用脑最多，这个给你。别浪费粮食。”

  她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这支笔给你用”，但那双总是带着审视的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期待夸奖的光芒，却没能逃过林黛的眼睛。

  “我操！这什么玩意儿？”王梓看着那堆他叫不上名字的甜点，又看了看自己手里啃了一半的能量棒，感觉自己像个刚从地里刨食回来的土包子，“咱们这是实验室！不是他妈的五星级酒店！还点多了，装什么装！”

  王嫣然甚至没看他，只是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杯红茶，用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说：“我的工作环境，必须符合我的审美标准。毕竟，不是所有人都习惯在垃圾堆里思考。”

  一句话，把王梓噎得脸都绿了。

  这还只是开始。

  第二天，实验室那间原本只放着一张行军床和几箱泡面的休息室，被彻底“颠覆”了。

  意大利进口的全自动咖啡机，瑞典设计的懒人沙发，墙上挂上了几幅看不懂的后现代主义抽象画，甚至角落里还多了一个插着白色郁金香的、来自丹麦的玻璃花瓶。

  孟凡宇拿着一份他熬夜做出来的、关于iGEM所有规则的详细解读报告，想找王嫣然讨论。他刚开口说了句“关于评分细则，我发现了一个可以利用的漏洞……”，就被王嫣然不耐烦地打断了。

  “停。”王嫣然正对着小镜子补口红，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规则是死的，是用来束缚庸才的。你把这些条条框框背得再熟，也讲不出一个能让评委哭出来的故事。”

  她“啪”地一声合上口红，转过头，用一种看三好学生的、带着一丝怜悯的眼神看着他：“孟同学，你的任务，是确保我们不被规则淘汰。至于如何利用规则获胜，那是我的事。懂了吗？”

  说完，她不再理会僵在原地的孟凡宇，径直走向那台崭新的咖啡机，为自己萃取了一杯香气四溢的浓缩咖啡，自始至终没有看过林黛一眼，仿佛她做的这一切都与旁人无关。

  孟凡宇，团队的“规则大师”，第一次，感觉自己像个只会背书的书呆子。

  王梓彻底受不了了，他指着那个花里胡哨的休息室，冲着王嫣然的背影低吼：“王嫣然！你到底来干嘛的？我们这是在搞科研！不是让你来摆家家酒的！”

  王嫣然终于回过头，正眼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低能儿。

  “首先，”她的声音冰冷而平静，“作为一个团队，后勤保障和士气维持，是决定战斗力的关键。一个连咖啡都喝不上的团队，我不认为能做出世界顶级的成果。这是管理学，你的肌肉脑容量理解不了。”

  “其次，”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微笑，“我是在用我的方式，为这个团队贡献价值。不像某些人，除了提供一点廉价的蛮力，和制造噪音，对项目的核心推进，贡献几乎为零。”

  “你……”王梓气得浑身发抖，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最后，”王嫣然走上前，用那支镶满水钻的笔，不轻不重地戳了戳王梓肌肉结实的胸口，语气里充满了姐姐对不成器弟弟的“血脉压制”，“记住，小梓。闭上你的嘴，管好你的手，别来打扰我们讨论宣传脚本。这是你目前能为团队做出的，最大贡献。”

  整个实验室，鸦雀无声。

  王梓像一只被扎破了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孟凡宇扶着额头，感觉自己的法律逻辑体系正在被一种叫“王嫣然”的混沌魔法无情地摧毁。霄骅在角落里，将键盘敲得噼啪作响，仿佛要把所有的不满都发泄在代码里。

  只有林黛，从头到尾，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她喝了一口王嫣然送来的补汤，暖意从胃里散开，确实很舒服。又吃了一口她“施舍”的蛋糕，味道确实不错。

  然后，她抬起眼，看着那个正用眼神和气场，将三个男生压制得溃不成军的大小姐。

  林黛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极淡的、饶有兴致的微笑。

  她看穿了她所有“傲慢”的伪装，也看到了那伪装之下，一颗笨拙地、努力地想要靠近的，闪闪发光的少女心。

  一边用最尖锐的言语和最高傲的姿态，将所有人拒之千里；一边又像只偷偷往主人门口放死老鼠报恩的猫，用她自己别扭的方式，笨拙地示好。

  真是有趣。

  林黛又叉起一小块蛋糕放进嘴里。

  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