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赎光时刻：神迹或毁灭

  一声刺耳的摩托车鸣笛声，将林黛从冰冷的回忆中猛地拽回现实。

  刺眼的车灯直射过来，她下意识伸手挡住眼。

  灯光里，车手摘下头盔，露出一头被雨水打湿的黑色及肩长发。

  耳朵上那枚瓷白的耳钉，在灯光下闪着微光。

  是霄骅。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用下巴朝后座点了点。

  林黛看了眼时间——01:35，一句废话都没有，拎起背包就翻身上了车。

  霄骅没有立刻发动，而是侧过头，声音在雨里很清晰：“去哪儿？”

  林黛的视线越过他的肩膀，望向无尽的黑暗，吐出的字句冷硬如冰：“姜宁高速入口。”

  霄骅踩着刹车的脚顿住了，引擎的低吼似乎也停滞了一瞬：“你疯了？高速公路是能随便上的？”

  “我爸开货车，已经连续跑了三十多个小时，电话不通。”

  林黛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却字字清晰，不带丝毫请求的意味。

  “按他的路线图，今晚他会经过姜宁高速47公里处，那里有个要命的弯道。”

  她没说出口的是，上一世，父亲就是折损在那里的。

  新闻里那几个关键词：“连续驾驶36小时”、“施工路段”、“致命弯道”，早已成了烙进她骨血的印记。

  引擎再次发出轰鸣，林黛听见风里夹着霄骅一句低低的咒骂：“疯子。”

  但摩托车的速度，却比之前更快。

  摩托车在收费站前急停，红白相间的栏杆横在面前，上面“禁止通行”的红灯在雨夜里一闪一闪。

  岗亭里，一个穿着制服的中年收费员探出头，不耐烦地挥手：“摩托车不准上高速，下去下去！”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林黛的心沉到了谷底。

  “抓紧了。”霄骅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狠劲，“头低下。”

  他猛地一拧油门，摩托车像一头失控的野兽，朝着栏杆与岗亭之间仅有半米宽的缝隙冲了过去！

  “疯了！你们不要命了！”收费员的怒吼被刺耳的引擎声撕碎。

  摩托车的车把几乎是贴着岗亭的墙壁擦过，溅起一串刺眼的火星。

  摩托车冲上应急车道的那一刻，林黛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从胸腔里撞出来。

  雨夜的高速路漆黑一片，一辆辆巨型货车呼啸而过，卷起的气流几乎要将他们掀翻。

  摩托车冲上应急车道的那一刻，林黛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从胸腔里撞出来。

  雨夜的高速路漆黑一片，一辆辆巨型货车呼啸而过，卷起的气流几乎要将他们掀翻。

  “47公里处有急弯，施工队把反光锥挪了！”

  林黛贴着他的后背大声喊，声音被车轮碾过积水的噪音切割得支离破碎。

  “交通台一直在播报减速提醒，但我爸电话不通，他很可能没听到！”

  霄骅没有回答，只是将车速压了下来，车身几乎是贴着护栏在滑行。

  “看到前面那块限速牌了没？”林黛突然指向前方，“过了牌子就是急弯，施工队挖了半幅路面，只留了单车道！”

  霄骅猛地急刹。

  摩托车在湿滑的路面上滑行了近半米，轮胎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撕裂般的尖啸。

  林黛立刻跳下车，从背包里掏出喷壶和镁粉袋，手指抖得连瓶盖都快拧不开——货车驶过的震动感还从地面传来，每一次远光灯的扫射都像是在催促着死亡的降临。

  她摸出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是凌晨二点零五分。

  距离前世父亲出事的时间，还剩下二小时四十二分。

  “没有反光锥，就要制造一个无法被忽视的警示。”

  霄骅撕开镁粉袋的包装，声音冷静得可怕，“你用荧光液在路面做标记，我用镁粉制造瞬间强光和烟雾，双重保险。”

  林黛怔住了。

  她的计划，只说了一半，他却瞬间补全了所有关键环节。

  霄骅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只金属防风打火机，利落地打开，火苗在雨中顽固地跳动。

  “别愣着，想救人就快点。”他瞥了她一眼，“按刚才的车流算，下一辆货车最多三分钟就到。”

  这一刻，两人之间仿佛形成了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立刻分头行动。

  林黛跪在应急车道与主路的分界线上，用喷壶将反光液以“S”形喷洒在路面，确保无论车灯从哪个角度照过来都能捕捉到光亮。

  霄骅则沿着护栏内侧撒下一条细长的镁粉带，在急弯入口最险要的位置，堆起了一个小小的粉丘，那只打火机就被他压在一旁的石子下面。

  雨水很快就会冲刷掉荧光液的痕迹，林黛咬着牙，往喷壶里倒了更多的荧光剂，化学试剂灼烧着指尖皮肤，传来阵阵刺痛，她也全然不顾。

  她记得父亲说过，他那辆老旧货车的前灯早就老化了，雨夜里的照明效果微乎其微。

  “来了！”霄骅低喝一声。

  远处，两道强光割裂了雨幕，正以一种异常的速度逼近——是一辆超载的半挂车，车斗里装载的钢材没有固定牢靠，在颠簸中发出沉闷的哐当声。

  它比林建国的车，早到了两分钟。

  “躲开！”林黛一把拽住霄骅，两人一起扑进了护栏外的排水沟里。

  泥水瞬间灌满衣物，冰冷黏腻，混着一股机油的锈味。

  半挂车呼啸而过，巨大的车轮几乎是擦着他们头顶的护栏碾了过去。

  林黛死死捂住嘴，眼睁睁看着那辆车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冲进急弯，车身猛地一沉，巨大的倾斜让车斗里的钢材剧烈滑动，发出骇人的巨响，险些撞上路边的施工围挡。

  “你看到了吗？连个警示牌都没有！”林黛的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指甲狠狠地陷进掌心，“我爸的车再过一分钟就到！他那辆车的刹车早就该换了……”

  话音未落，第二辆货车的灯光出现在了视野尽头。

  是爸爸的车！

  那个车牌号，她到死都记得。

  车身在雨中左右摇摆，轨迹不定，前灯明灭闪烁，是电路接触不良的征兆。

  “点火！”

  林黛嘶吼出声。

  霄骅的动作甚至比她的声音更快。

  他抓起石子下的打火机，“蹭”地一声，在湿滑的雨夜里擦出唯一一点顽固的火星。

  火苗触碰到镁粉堆的瞬间——

  “轰！”

  一簇刺目到令人短暂失明的白光遽然炸开，将方圆十米照得亮如白昼！

  浓厚的白色烟雾被气流卷起，几乎是瞬间就在主车道上形成了一道不容忽视的白色幕墙。

  货车的远光灯恰巧在此时扫过，地面上S形的反光液立刻浮现出幽绿色的荧光，与白色的烟雾墙纠缠在一起，构成了一片无法忽视的、充满死亡警告的禁区。

  那辆老旧的货车在烟雾墙前几十米处开始疯狂减速，巨大的车身在湿滑路面上惊险地摆动。

  林黛冲出排水沟，站到主干道上，拼命地挥动双臂。

  “爸，刹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