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沉默的宋珍琪

  晚上。

  宋珍琪背着沉重的书包从教学楼内走出。

  窗户上投射下来的灯将她的身影拉到很长很长。

  她低着头一步一步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郝建良，宽大的校服在她身上随着风来回摇摆。

  过分瘦的她险些被晚风吹跑。

  “郝二舅。”

  宋珍琪声音很小，十分胆怯。

  郝建良点了点头，将烟头掐灭，摸了下宋珍琪的头发。

  小姑娘很腼腆，似乎还有些害怕，她只是看了看门卫大爷，又看了看郝建良，只是低着头，沉默地走出校门。

  “想吃什么水果吗？”

  郝建良带着宋珍琪来到一家水果摊。

  水果店老板一眼认出郝建良，笑着迎上去。

  “又带着外甥女来买水果啊。”

  “嗯，丫头，你看看想吃什么，二舅给你买。”

  宋珍琪低着头，厚厚的刘海盖住眼睛，她默默走到一个摊位前，拿了点葡萄跟苹果递给老板。

  “怎么老吃这些，老板，再装些猕猴桃，那个山竹也带上。”

  这一片店铺老板都认识郝建良，毕竟这人每次来都会买很多东西。

  妥妥的上帝。

  当郝建良拎着东西出现在宋珍琪家前时着实让宋母吓了一跳。

  小屋内有些昏暗，白炽灯被一根绳子随意挂在客厅中间，线路全都在外面，天花板上有各种线路盘踞。

  墙皮老旧发黄，有得地方还有凹痕，屋内的家里都是上个世纪产物，桌子经过多年擦洗盘包浆。

  宋母头发林乱，身上穿着一件破旧洗掉颜色，还有两个窟窿的大背心。

  女人脸色蜡黄苍老，岁月在她身上留下深深的痕迹，眼中是麻木与呆滞。

  她怀中还抱着一个哇哇叫的男婴，宋母有些懵的站在门口，有些怀疑的看了下手机确认时间。

  “良哥怎么今天就来了？”

  “宋伯母这是不欢迎我啊？”

  郝建良也没管宋母的尴尬，直接推门进屋，将买来的东西放在桌子上。

  “你老公今天不在吧？”

  “不在。”

  宋母比宋珍琪话多一点，但也只限于简单对话。

  郝建良毫不避讳的脱掉衣服，从鞋柜上拿出一双拖鞋。

  “我去洗个澡，让丫头一会儿也洗个澡。”

  “良哥要吃饭吗？”

  宋母一遍哄着刚出生的婴儿，一遍收拾家中的东西。

  “随便吃点面条就行，不用那么讲究。”

  随着哗哗水声从厕所传出，外面母女俩都不约而同看向厕所方向。

  屋内的灯有些昏暗，衬的厕所内的灯十分刺眼。

  厕所内有郝建良新买的浴霸。

  暖色本应该是温暖，可宋珍琪却感觉那是个令人害怕的颜色。

  她不喜欢暖黄色。

  “琪琪，好好陪着良哥，我去做饭。”

  “好。”

  宋母找到遥控器，打开她每星期只有郝建良来才会打开的空调。

  凉风很快将屋内闷热的气息降下来。

  宋珍琪看着空调，目光没有交点。

  这台空调也是郝建良买的。

  按理说郝建良给他们家带来了很多变化，让他们生活变好了。

  但她为什么不喜欢，还有些说不上来的厌恶呢？

  面条很煮好，郝建良也从浴室内出来。

  “丫头，去洗吧，用用今天买的玫瑰沐浴露，应该很好闻。”

  “好。”

  宋珍琪沉默的低着头，脱掉衣服，走进浴室内。

  浴室内还充斥着郝建良留下的气味，是他今天买的玫瑰沐浴露。

  每次来他都会买各种各样的沐浴露，香皂，洗发水，甚至是香水。

  容量不大，差不多能用一个月，但郝建良是每周都来，以至于浴室台面上堆积了很多还没用完的沐浴露，大部分都已经过期。

  用不完，又舍不得扔，以至于柜子内没有地方放了。

  宋珍琪沉默的打开郝建良新买的热水器，拿出他几天奶奶刚买的搓澡巾，摁出他喜欢的玫瑰沐浴露打在身上。

  明明如此香，如此好闻。

  导购员也都说是很多女孩子爱用，会买的一款气味。

  可为什么她只感觉到难闻，甚至是厌恶？

  她很瘦，特别瘦，一米六五的她似乎只有八十多斤，不到九十斤。

  身上能清晰看见肋骨，每一次呼吸都随着她上下起伏。

  宋珍琪麻木的搓着身上，用沐浴露将自己腌入味。

  郝二舅多喜欢自己一些的话，是不是会多给自己一些钱呢？

  她将身上一遍遍淋上玫瑰沐浴露，企图让自己看起来受人喜欢，好看，漂亮一些。

  “琪琪，洗完了吗？良哥吃完面了。”

  “嗯。”

  宋珍琪嗯了声，将身上的沐浴露冲洗掉。

  滑滑的，她很不喜欢这种感觉，但郝建良喜欢。

  他说这样子摸起来手感很好，像摸水一样，吹弹可破。

  当宋珍琪换上郝建良新买的睡衣从厕所走出，后者眼睛一亮。

  原本还在吃桃子的手一停，直接将剩下半个扔进垃圾桶，搂着宋珍琪走进卧室。

  宋母看了眼紧闭的卧室门，里面有她刚换上的一次性床单，这是郝建良要求的。

  他说这样子方便收拾。

  宋母盯着屋内看了很久，直到里面发出声音后才回过神，开始收拾桌子上的碗筷，跟吃剩的水果皮。

  哗哗水流冲洗着碗筷，明明她将水龙头开到最大却也难以抵挡卧室传来的声音。

  宋母面容麻木，早已习惯这种事情。

  她抱着小婴儿将屋内打扫完后，重新坐回凳子上，包浆的餐桌上重新放上一盘新的水果，郝建良说吃东西不能吃剩的。

  刚才他没吃完的水果被宋母收拾在厨房，准备等他离开后拿出来跟宋珍琪吃。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郝建良从卧室走出来。

  他看了眼果盘：“宋伯母，我感觉刚才吃的桃子不错，你再准备两个桃子吧。”

  说完走进浴室冲洗身上，顺便带着宋珍琪一起。

  又是一连串声音。

  宋母沉默地抱着小婴儿洗了两个桃子放在果盘中。

  这次郝建良洗的很快，他穿上衣服，一边啃着桃子，一边从兜里掏出一沓现金。

  “这是一千五，宋伯母你收好。”

  他将现金递给宋母。

  宋母沉默收下，看见钱的她眼中露出难得的光亮。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