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交手

  “一旦败露，他便是勾结邪教，自毁长城，皇位不稳。但若成功，不仅得了银子，还抓住了所有勋贵的命脉！”

  “你想想，陛下为何紧接着就让各家把世子、嫡子送入宫中？美其名曰保护，实则是扣为人质！经此一吓，各家谁敢不从？两位国公世子被掳，其他家生怕步其后尘，只能乖乖把继承人送进去。从此以后，京中勋贵，谁还敢对他的旨意说个不字？这是挟世子以令勋贵！”

  聂七娘倒吸一口凉气，脸上再无轻松之色：“如此说来，咱们这位陛下心思竟深沉狠辣至此？那他下一步……”

  李宏业眼中寒光一闪：“下一步？定国公、成国公之后，你觉得这出戏还会找谁唱？咱们这位陛下，是要借这把白莲教的刀，将我们这些蛀虫一一清理，既能敛财，又能立威。我保国公府，树大招风，怕是早已在他的名单之上。”

  “那公爷，咱们该如何，要不咱们先下手为强！”

  “就咱们这点兵，能起什么作用，恐怕咱们这位陛下，巴不得我早早跳出来，一举拿下呢！”

  “那难道就这样坐以待毙吗？”

  “不急，陛下还没有明面上撕破脸，我们还有机会，这朝堂上对陛下不满的人大有人在，除了勋贵，还有咱们的首辅大人，此刻也会坐立难安。那些出宫没有了生计的太监们，估计也会有怨恨，这都是咱们的帮手啊！”

  “公爷的意思是……”

  “去把管家叫来，有些事你不好出面。”

  “是！”

  ……

  三天后的下午，皇城根底下一群太监聚集在一起。

  “听说了吗？陛下身边有人说，咱们这些被放出来的人里头，混着曹逆的同党！陛下要秋后算账了！”“可不是！我还听说，锦衣卫已经暗中拿了几个，进去就再没出来，怕是凶多吉少！”“把咱们赶出来，断了活路，如今还要赶尽杀绝！这还让不让人活了！”“宫里当牛做马一辈子，出来就这点遣散银子，够干什么？陛下这是不管我们死活了！”人群中，有人在煽风点火：“横竖都是个死，不如去找陛下讨个说法！”“对！咱们要求陛下收回成命，让咱们回宫！至少也得发足养老银子！”“走！去宫门前提要求去！”

  很快便聚集了数百名激愤的太监，吵吵嚷嚷向皇宫方向涌去。虽然一时还不敢冲击宫禁，但那黑压压的人群和喧嚣的声浪，已然打破了皇城周边的肃静，引得路人侧目，巡城兵马司的兵卒也紧张起来，迅速上报。

  ……

  内阁衙门内，香炉中青烟袅袅，左都御史于克明眉头紧锁，听着门外书吏匆匆禀报完宫门外太监聚集的消息，挥挥手让书吏退下，目光扫过坐在对面的礼部尚书徐东升和兵部尚书李煌珲。

  “二位大人，都听见了？”于克明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宫外被裁撤的内侍聚集，声称陛下要追究曹逆同党，活不下去，要求面圣。这背后，恐怕有人煽风点火啊。”

  徐东升捋着胡须叹了口气：“于大人所言极是。陛下登基以来，锐意革新，整顿内廷，节省用度，初衷是好的。可这手段未免过于急切刚猛。”

  兵部尚书李煌珲道：“徐大人这话说的委婉！要我说，陛下就是太过刚愎自用了！听不进咱们的劝，有什么用啊”

  于克明抬手止住了李煌珲的抱怨，沉声道：“李尚书，现在说这些已于事无补。陛下行事，自有其考量。眼下当务之急，是如何平息事端。”

  徐东升点头道：“于大人考虑周全。当务之急，一是安抚宫外太监，需请陛下明发上谕，澄清并无追究曹逆余党之事。二是令顺天府、五城兵马司严密稽查，找出散播谣言、煽动闹事之徒。第三呢，陛下那边，我等还需联名上奏，恳请陛下暂缓雷霆之举，稳定人心为上。尤其是对勋贵一事，需有明确交代，否则朝局动荡，国本不宁啊。”

  “兵马司那边，我会安排人手，只是陛下能听进咱们的劝吗？”李煌珲道。

  于克明道：“听不听，做臣子的要做好份内的事。多事之秋，唯有尽忠职守，望陛下能明察秋毫，止风波于未起吧。”

  ……

  与此同时，皇宫内司礼监赵谦突然急匆匆地向熊启禀报，说一群太监聚在皇宫门前，向他讨要说法。

  “讨说法？”熊启冷哼一声，“朕倒想听听，他们想要什么说法。”

  “奴婢听闻，人群中有人在传，说陛下怀疑他们之中混有曹逆余党，要派锦衣卫暗中捉拿审问，还说……还说陛下将他们赶出宫却不给活路，遣散银子太少，无法生存故而激愤……”

  “无法生存？朕按例发放了遣散银两，虽不丰厚，也足够他们寻个营生。至于曹逆同党……朕若要清查，何须暗中捉拿？此等拙劣谣言，也能煽动人心，看来是有人嫌京城的水还不够浑啊！”

  熊启暗道，难道是保国公李宏业？还是其他对裁撤宦官、清查勋贵不满的势力？利用这些出宫的太监来向自己施压，倒是一步不错的棋，不过想这样就让他止步，还是太小看他了。

  “陛下，是否让锦衣卫或者御马监调兵，将他们驱散？”赵谦试探着问道。

  “驱散？那岂不是坐实了朕心虚。既然来了，朕就见见。让他们推举几个能说话的代表进来，朕就在这乾清宫外殿见见他们。”

  “奴婢遵旨！”

  赵谦刚走出去，东厂厂公孙敬进来禀报：“陛下，老奴打探到消息，说保国公联合了部分勋贵，不知道密谋什么！不过这两日有大量的可疑人员进出保国公府，老奴怀疑，保国公已有所察觉和准备！”

  熊启脸色一变，沉声道：“看来，朕还是小看他了。”熊启在书房内沉吟了片刻，吩咐道：“拟旨，就说朕今夜有事和几位国公相商，顺便将世子都带上。”

  “奴婢遵旨！”

  “对了，把锦衣卫指挥佥事安如海叫来，朕有事要他做！”

  “是，陛下。”

  没多久，满身是汗的安如海走了进来。

  “臣参见陛下！”

  “起来吧，朕接下来要说的事万分重要，办好了，朕赏你，办不好，朕要你的人头！”

  “请陛下放心，臣一定办到！”安如海心神一凛，连忙站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