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心意相通

  沈柯闻言，眼神微微一黯，轻声道：“是臣妾母亲留下的一把梳子。那是她唯一的遗物，一直收在那个紫檀木盒里。”

  她抬眼看向熊启，盈盈一礼道：“臣妾自知鲁莽，请陛下责罚。”

  熊启带点责怪的神情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罢了，只此一次，下次可不能犯傻了，在朕心里，任何东西都比不上你。”

  沈柯乖顺的地点了点头：“臣妾记住了。”

  熊启怜惜地摸了摸沈柯的手，忽然想起了那场突兀而猛烈的大火。低声问道：“柯儿，你可知昨夜永宁宫为何会突然失火？你入睡前，可曾发现什么异常？”

  沈柯蹙起秀眉，仔细回想，然后肯定地摇了摇头：“臣妾也感到奇怪。昨夜临睡前，臣妾还特意检查过殿内的烛火香炉，确认都已熄灭安置妥当。小桃也是看着一切无虞才退下的。按理说，不应无故起火才对。”

  “小桃看着的……”熊启低声重复了一句，眼中寒光一闪而过。他清楚地记得，是小桃第一个冲出来报信，说沈柯为了拿东西返回了殿内。难道有人暗中纵火？

  难道是曹党的余孽，还是反贼中有人暗中潜入？看来曹德旺虽死，仍有人暗中针对他，这皇宫比想象中更危险一些。

  熊启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比那场大火更让他觉得心惊。如果下一次沈柯遇到危险呢，还能和这次一样有惊无险吗？他越来越不敢想象后果，面色不由阴沉起来。

  沈柯看见熊启面色不郁，问道：“陛下，怎么了？”

  “朕怀疑有人暗中纵火，只是不知是曹党余孽还是反贼，看来要加强守卫了。柯儿，既然永宁宫已经被烧毁了，今后就和朕住在乾清宫吧。”

  “陛下，这恐怕……”

  “不要想那么多，在朕眼中，你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沈柯听话地点了点头，熊启正欲安顿几句，忽然门外有太监禀报说，赵公公求见。

  熊启与沈柯对视一眼，沈柯轻轻替熊启掖了掖被角，柔声道：“陛下先处理正事要紧。”

  熊启微微颔首，沉声道：“让他进来。”

  殿门轻启，赵谦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了进来，爬到熊启床边，认罪道：“陛下！老奴有罪！老奴万死难辞其咎啊陛下！”

  熊启靠在枕上，淡淡问道：“何罪之有？查到了什么？起来回话。”

  赵谦哪里敢起，依旧跪伏在地：“回陛下，老奴方才带人仔细清理查验了永宁宫火场，在靠近娘娘寝殿外侧的回廊下，发现了两具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经辨认衣物残片和随身饰物，确认是永宁宫负责夜间值守的两名宫女。”

  “还发现了什么？”

  “初步查验，并非完全被烧死，在火烧起前，她们似乎就已被人用利刃割喉。只是大火将一切痕迹都破坏得差不多了，老奴……老奴无能，未能查出凶手！”

  赵谦说完，又是重重磕头：“永宁宫守卫森严，竟让宵小潜入纵火，惊扰圣驾，危及娘娘凤体，此皆老奴护卫不当，调度失职之过！恳请陛下重责老奴，以正宫规！”

  寝殿内一片寂静，只有赵谦因恐惧而略显粗重的呼吸声。沈柯下意识地握紧了熊启的手，眼中闪过一丝后怕。若非熊启拼死相救，那烧焦的尸体中，恐怕就要多她一具了。

  熊启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赵谦身上。赵谦是跟随先帝的老臣，对先帝忠心耿耿，此次失职固然可恨，但眼下宫中局势未明，贸然处置恐生乱象，然而，若不加以惩戒，又如何震慑暗中窥伺之辈？

  半晌，熊启缓缓开口：“赵谦，你护卫宫禁，确然失职。念你多年勤勉，此次亦奋力救火，朕便不取你性命。”

  “老奴谢陛下隆恩！”

  “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拖出去，杖责二十！以儆效尤！令尔戴罪立功，若再有何差池，两罪并罚！”

  “老奴……领旨谢恩！”赵谦声音哽咽，心中却松了口气。二十廷杖虽不好受，但总算是保住了性命和职位。

  两名小太监上前，将赵谦搀扶了出去。很快，殿外便传来了沉闷的杖击声和赵谦压抑的闷哼。

  熊启闭目养神片刻，对身旁另一名太监吩咐道：“去，取朕御用的金疮药，待会儿给赵谦送去。传旨，永宁宫一案就交由东厂孙公公亲自督办。”

  “是，陛下。”太监领命而去。

  等太监散去，熊启面露疲惫之色，沈柯心疼他：“陛下，你的伤……”

  熊启摇了摇头：“无妨，不过是些皮肉伤，将养几日便好了。只是……这宫中魑魅魍魉，竟已猖獗至此。”

  二人又说了些话，熊启看见沈柯有些欲言又止，便道：“柯儿，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朕说？”

  沈柯犹豫了半天，熊启又道：“咱们已是夫妻，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若有难处，尽管说来！”

  “陛下，臣妾确有一件事有些疑惑……”沈柯将新婚之夜天明时看到的疑惑说了出来。

  “不知那女子是何人，竟然让陛下作出如此承诺？”

  熊启叹了口气：“朕本来觉得，这件事瞒着你更好，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朕也不瞒你，此事说来话长……”

  熊启将自己刚登基时如何和曹德旺斗争，如何来到四执库，又如何遇见南君晚，权宜之下和南君晚签订不平等条约一一道来，最后又说了那一晚的真实情况。

  沈柯听了美目流转，眼眸中流露出担忧之色，直到熊启一口气讲完整个事情经过，才松了口气。

  “陛下，是臣妾错怪你了。臣妾多疑，竟然怀疑陛下，请陛下责罚。”沈柯起身忙告罪道。

  说完就要跪下，熊启一把拉住她，轻声斥道：“别动不动就跪下，也怪朕没和你说清楚。还好如今误会解开了，以后可不能这样。”

  沈柯点了点头应下，熊启看沈柯坐在床边，往里腾了下身子，空出一人的身位来。

  “柯儿，天色不早了，上来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