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引诱

  熊启走到她身边，知道瞒不住，便斟酌着言辞，将赵谦的禀报简单说了一遍，末了安抚道：“既然有了线索，便是好事。锦衣卫已经锁定了目标，全力追查之下，想必很快就会有结果。”

  沈柯点了点头，只是眼中仍有一丝担忧。

  第二日午间，熊启刚批阅了几份奏折，叫来秦乐闲问案情进展。

  秦乐闲一进门便跪倒在地：“回陛下，臣等无能，尚未寻得沈公子下落……”

  熊启眉头一皱，尚未开口，秦乐闲忙道：“不过，陛下，锦衣卫在盘查过程中发现一桩蹊跷事。据各处汇总，近一个月来，京城之内，尤其是南城一带，已接连发生数起孩童走失报官的案件，只是先前并未引起足够重视。臣等觉得此事或有关联，正在加紧并案调查。”

  “孩童走失……不止一例？”熊启眼中精光一闪，暗道若沈栎的失踪并非偶然，而是牵扯到一股暗中的势力，那事情就远比想象的更为复杂了。

  熊启沉默片刻，下令道：“那就两案并查！既要寻沈栎，也要揪出掳走孩童的黑手！”

  “臣遵旨！”秦乐闲躬身退下。

  到了酉时，秦乐闲再次入宫，带来新的消息：“陛下，找到了！在城南一条偏僻的胡同里，我们找到了那个绰号‘朝三哥’的闲汉……”

  “人呢？可问出什么？”熊启立刻追问。

  “回陛下，找到时，他已是一具尸体。初步查验，是被人用利刃从背后捅伤，失血过多而死，死亡时间大概在昨日午后到夜间。现场……没有留下太多有价值的线索。”

  熊启闻言，揉了揉眉心道：“杀人灭口……看来，这背后一定有不小的势力。”

  “可查出凶手的线索？”

  “回陛下，目前还没有找到。”

  ……

  与此同时，京城城西，一处看似普通的民居小院内。

  南君晚与纪瑶正围坐在暖融融的火炉旁，品着香茗，气氛闲适。忽然，一名手下悄无声息地进入院中，快步走到南君晚身边，低声道：“圣女，京城风声突然紧了起来，锦衣卫正在挨家挨户严查，据说很快就要查到这一带了。此地恐不安全，还望圣女尽快离开。”

  南君晚抬眸，语气平静：“可知发生了什么事，让锦衣卫如此兴师动众？”

  “回圣女，听说皇后的弟弟失踪了，陛下下令全城搜寻，连带着查近一个月的孩童失踪案，动静极大。”

  “沈月庭的儿子？”南君晚若有所思，随即问道：“我们的人可有什么发现？”

  “回圣女，昨夜京城死了个叫朝三哥的无赖，属下查过，此人是聂七娘的人，属下怀疑沈栎失踪之事，可能与聂七娘有关。”

  “聂七娘？”南君晚眉头微蹙，放下茶盏，“倒是许久没和她打交道了，既然如此，便去瞧瞧。”

  “圣女！”手下急忙劝阻，“眼下锦衣卫查得紧，您若出面，恐暴露身份，属下建议立刻回总坛，待风头过了再做打算！”

  “你在教我做事？”南君晚冷哼一声：“本圣女的决定，何时轮得到你置喙？”

  “属下不敢！”手下慌忙叩首。

  南君晚转向纪瑶，神色稍缓：“这里不安全了，你先回总坛。”又对那手下道，“你亲自护送纪姑娘，若她少了一根头发，你也别回来了。”

  “属下遵命！”

  待纪瑶与手下离去后，南君晚回到屋内，换上一身利落的夜行衣，趁着夜色，如一道青烟般掠向城南。熟门熟路地找到了聂七娘的一处隐秘据点，悄无声息地伏在房顶，轻轻掀开一片瓦片，将屋底的情形看了个清楚。

  屋内，聂七娘正坐在椅子上，听属下汇报。

  “七娘，朝三已经处理了，锦衣卫应该不会查到我们这里。”

  聂七娘点了点头，问道：“朝三骗过来的那名孩子现在在何处？”

  “回七娘，那孩子被属下带到了智化寺里，和其他人关在一起。”

  “智化寺……”聂七娘重复了一遍，眉头微蹙，“这朝三可是给我惹了一个天大的麻烦，什么人都敢骗啊。”

  “智化寺现在暂时安全，但锦衣卫挨家挨户地搜，迟早会查到那里。黑虎，你带几个信得过的兄弟，趁夜行动，分批将这些‘货’转移到保国公府上。我会亲自去和国公爷说项。”

  “是！”黑虎抱拳领命道。

  南君晚在屋顶听到智化寺，心中一凛。不再耽搁，立刻赶往位于城南的智化寺。

  这智化寺香火不算旺盛，到了夜晚基本上看不见什么人影。南君晚看着紧闭的寺院大门，没想到这里竟然是一处拐卖人口的窝点，暗道此时硬闯实非良策，说不准门后便有人暗中守卫。

  沿着外墙转了一圈，提了一口气借力登上一处较隐蔽的城墙，向下望去，果然在城墙的拐角处都有人在暗中巡逻。

  南君晚心念电转，单凭自己一人，想要无声无息救出孩子几乎不可能，而且极易打草惊蛇。

  略一思忖，心中有了计较。迅速转身离开智化寺，前往东安城北，那里正是锦衣卫北镇抚司的所在。

  北镇抚司衙门此刻灯火通明，指挥使安如海因沈栎失踪一案毫无进展，正焦急地在堂内踱步，额角青筋根根可见。

  突然，院外传来“噗通”几声闷响，夹杂着守卫的低声呵斥。安如海眉头一拧，猛地推开房门：“何事喧哗！”

  只见院中一阵骚动，一个留守的校尉急忙禀报：“大人，刚有黑影翻墙而入，扔了块石头，又立刻翻出去了！身手极快！”

  “什么！何方狂徒，竟敢到北镇抚司衙门来撒野！真当我锦衣卫是纸糊的不成！”

  安如海大怒，下令道：“打开衙门！给本座追！务必擒住此獠！”

  众锦衣卫轰然应诺，打开大门，如狼似虎般冲向黑影消失的方向。那黑影在不远处的巷口若隐若现，似乎故意放慢了速度，待追兵稍近，才又加速遁走，始终保持着一段吊人胃口的距离。

  安如海率队紧追不舍，心中疑窦丛生。这黑影来历不明，行为诡异，分明是有意引诱。但此刻线索全无，任何风吹草动都不能放过，他一面下令紧追，一面暗自提防四周，握紧了腰间的绣春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