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我也爱你

  以他那时桀骜不驯的性子，她总觉得他应该是动不动就会甩脸色的那类人。

  然而真正在一起后，她却出乎意料地发现，裴之川的脾气其实好得出奇。

  或者说，他的耐心和包容几乎全部倾注在了她身上。

  相反，那个容易闹小性子、偶尔会无理取闹的人，反而成了她自己。

  晞望生气的时候就喜欢“威胁”他，对他放狠话。

  两人之间很少爆发激烈的争吵，多是一些情侣间无伤大雅的小打小闹。

  但无论起因如何，最后率先低头、软声道歉的，几乎总是裴之川。

  有一次，晞望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带着哭腔呜咽道，“我不要了……裴之川，我不跟你在一起了……”

  裴之川顿住，抬起头，深邃的眼眸蒙上了一层猝不及防的雾气。

  他怔怔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茫然和无措，甚至……还有几分清晰的委屈。

  晞望疼得直抽气，红着眼睛回望着他。

  明明是他没轻没重的，自己求饶了也不听，怎么现在反倒像是他受了天大的委屈？

  下一秒，裴之川却猛地低下头，将发烫的脸颊深深埋进她的颈窝，手臂紧紧地环住她。

  “别……别跟我说这种话，好不好……”他低声祈求。

  裴之川委屈，但是她真的很疼。

  “可我说了让你轻点，”她吸了吸鼻子，带着未散的哭腔控诉他，“你每次……每次都不肯听我的……”

  她说的没错。

  裴之川情难自禁，直到被她带着哭腔的狠话猛然惊醒。

  晞望的控诉像细小的针，轻轻扎在裴之川的心上，让他从情动的迷障中彻底清醒过来。

  他抬起头，眼底的欲望被懊悔和心疼取代，指腹轻柔地擦去她眼角的泪珠。

  “我的错，”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深切的自责，一遍遍地重复，“是我不好，岁岁……”

  他吻着她的眼角，尝到那咸涩的泪水，动作小心翼翼的，与之前的孟浪判若两人。

  “下次……”他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织，“下次你只要稍微皱一下眉，我就立刻停下，好不好？我保证。”

  晞望看着他眼中清晰可见的懊恼和急于弥补的真诚，心里还是有点生气。

  她知道他不是故意的，只是有时情难自禁。

  她叹了口气，算是接受了他的道歉，却还是故意板起脸，戳了戳他的胸口，“那你得记住你说的话。不然……不然下次我就真不理你了。”

  这毫无威慑力的“威胁”却让裴之川如蒙大赦。

  他立刻点头，抓住她戳来的手指，放在唇边吻了吻，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她，“好，一定记住。”

  经此一事，裴之川像是真的长了记性。

  此后亲密时，他总是格外关注她的感受，那双深邃的眼睛时刻留意着她的细微表情。

  后来，只要晞望微微蹙眉，发出一点不满的哼声，他都会立刻停下来，紧张地确认她的状况，直到得到她肯定的回应才敢继续。

  晞望刚缓了口气，就听到埋在她颈间的裴之川闷声问道，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渴望，“那我……现在能不能……？”

  箭在弦上，骤然刹车，对他而言无疑是另一种甜蜜的折磨。

  晞望看着他强忍着的模样，忍俊不禁。

  她抬手环住他的脖颈，将人轻轻拉近，鼻尖蹭了蹭他的，“……嗯。”

  裴之川眼眸瞬间亮起。

  晞望却突然想起什么，立刻板起脸，用手指抵住他的胸膛，语气严肃地再次强调，“那你能不能听我话？”

  裴之川立刻点头如捣蒜，“遵命。”

  接下来的时间，裴之川将所有的急切和野性都强行压制在温柔的牢笼之下。

  可是，晞望又觉得这样不太舒服，

  一种难以言说的空虚感和隐隐的不满足悄然蔓延开来。

  她犹豫了片刻，带着点难为情的试探，“其实……嗯……你可以……”

  晞望支支吾吾的不知道怎么开口。

  裴之川还没反应过来。

  他原本低垂着的头颅倏地抬起，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错愕，目光灼灼地锁住她泛红的脸颊。

  声音格外沙哑，“……确定？”

  他谨慎地确认道，生怕自己会错了意，“刚才不是还……”

  那眼神仿佛在说：我到底该听哪一句？

  晞望被他那灼灼的目光看得脸颊更烫，几乎要烧起来。

  她羞赧地别开视线，轻轻“嗯”了一声，算是肯定。

  裴之川紧绷的弦瞬间崩塌。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解开了某种束缚，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鼻尖，“是你说的……待会可不许再哭……”

  话音未落，那被强行压制已久的、属于他的原本节奏便瞬间回归。

  裴之川带着熟悉的占有欲，精准地掌控着一切。

  晞望皱了皱眉。

  然而这一次，没有开始时的疼痛，取而代之的将她席卷的力量感。

  她终于明白，她方才感到的空虚和不满足，并非源于疼痛，而是源于他过于克制的疏离。

  原来她渴望的，始终是那个完整的、带着些许野性的他，只是需要建立在彼此默契和尊重的基础上。

  夜还很长，温度再次攀升。

  “岁岁……”

  裴之川带着轻微喘息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低沉而沙哑，如同最醇厚的大提琴音。

  拨动着寂静的夜，也拨动着她的心弦。

  “我爱你……”

  这三个字，在此刻情浓之时说出，比任何誓言都更显得真挚而动情。

  晞望的心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告白烫了一下，酥麻的感觉瞬间传遍四肢。

  她睁开迷蒙的双眼，对上他深邃得几乎要将人吸进去的眸子，那里面清晰地倒映着她此刻的模样。

  她没有立刻用语言回应，而是伸出微微颤抖的手臂，更紧地环住他的脖颈，仰起头，用一个主动而深入的吻，封住了他的唇。

  这个吻，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地诉说着她的答案。

  我也爱你。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