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订婚

  果然，裴之川的感冒还没好全，就接到了晞隽的邀约。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传唤。

  此刻，他端坐在环境清幽的茶室里，晞隽就坐在他对面，神色平静，却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扬。

  面对未来他那极具压迫感的注视，裴之川只觉得喉咙痒得厉害，很想咳嗽，却只能强行忍住。

  晞隽一直沉默地盯着他，目光如炬，仿佛要将他里外看个透彻。

  裴之川不自觉地攥紧了放在膝盖上的手，掌心沁出细密的冷汗。

  沉默就许久，晞隽终于沉着脸色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岁岁手上的那个戒指……就是你准备的求婚戒指？”

  裴之川心里猛地一沉，心虚感瞬间席卷而来。

  那枚匆忙之下买来、甚至尺寸都不合适的戒指，果然成了首要的“罪证”。

  他赶紧坐直身体，语气带着歉疚和急于解释的迫切，“晞叔叔，您听我解释……那天晚上情况有些特殊，事发突然，所以我……”

  “我说过，”晞隽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稳，“我不想让岁岁太早离开我身边。”

  他已经明确表达过自己的意愿，而裴之川的求婚行为，在他看来，无异于一种无声的反抗和违背。

  “我知道，晞叔叔。”裴之川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里充满了自知理亏的诚恳。

  他理解晞隽作为父亲的不舍，也明白自己的行动确实有些操之过急。

  晞隽看着眼前他低着头，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呷了一口，似乎在斟酌措辞。

  茶室里静得能听到茶水滑过喉间的细微声响。

  良久，晞隽才放下茶杯，目光重新落在裴之川身上。

  “我理解你的心情。”他缓缓开口，“年轻人，情到浓时，难免急切。我也并非完全不近人情。”

  裴之川立刻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微光，紧张地等待着下文。

  “但是，”晞隽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格外深邃，“婚姻不是儿戏，更是两个家庭的事。我希望岁岁做出的每一个决定，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而不是一时冲动。”

  “我明白了……”裴之川头更低了。

  晞隽这话里的意思不就是告诉他求婚不算数的意思吗？

  裴之川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的求婚现在又不做数了。

  他什么时候才能跟岁岁结婚啊。

  晞隽看着他低下的头顿了顿。

  随后他开口，“我可以先同意你们订婚。”

  裴之川的心猛地一跳，心里那点沮丧又被晞隽接下来的话按了回去。

  “但这婚期，”晞隽淡淡道，“必须由岁岁自己来决定。她什么时候觉得准备好了，什么时候才是你们结婚的时候。在这之前，你不准再催，更不能逼她。”

  他的目光锐利地看着裴之川，“我要你保证，尊重她的一切意愿和节奏。你能做到吗？”

  晞隽不希望女儿离开自己太早，更不希望她被别人推着走。

  他知道两人情深，但是他自己舍不得。

  巨大的喜悦快要将裴之川淹没。

  他立刻挺直脊背，目光无比郑重地迎上晞隽的视线，

  “我能做到，晞叔叔。我向您保证，一切都以岁岁的意愿为准。她永远是第一位。”

  听到他斩钉截铁的保证，晞隽深邃的眼眸中终于掠过一丝满意神色。

  他微微颔首，“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得到了晞隽的首肯，裴之川与晞望的感情进程仿佛驶入了顺风顺水的快车道，一切都变得明朗而顺畅。

  裴家那边迅速而郑重地展现出了十足的诚意。

  当那份厚重且寓意深远的彩礼清单呈到晞隽面前时，他只是神色平淡地扫过。

  毕竟这些物质上的东西，晞家从不欠缺。

  但他最终还是微微颔首，接受了这份心意。

  订婚仪式当天，裴之川嘴角的笑意从未落下，走起路来都带着风，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几乎要飘起来了。

  当双方在婚书上郑重签下彼此名字的那一刻，裴之川忍不住侧过头。

  他目光凝望着身旁的晞望。

  晞望若有所感地转过头，恰好撞进他盈满笑意的眼眸里，那笑容带着点傻气。

  她忍不住轻声问，“一直盯着我看什么？”

  裴之川笑得更加灿烂，“现在，你可是名正言顺的，我的未婚妻了。”

  “嗯，”晞望迎着他炽热的目光，唇角也漾开了笑意，郑重地点了点头，“是你的未婚妻了。”

  订婚宴结束后，送走了宾客，裴之川却依旧沉浸在巨大的兴奋中，丝毫没有倦意。

  他拉着晞望的手，不肯放开，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反复地确认，“岁岁，我们现在真的是未婚夫妻了，对吧？”

  晞望被他这傻乎乎的样子逗笑，耐心地一遍遍回应，“对，是真的，婚书都签了，你想反悔也来不及了。”

  裴之川立刻摇头，握紧她的手，“反悔？怎么可能！我恨不得现在就去把结婚证领了。”

  他说着，自己又忍不住笑起来。

  月光下，他珍重地抬起两人交握的手，轻轻吻了吻她戴着订婚戒指的无名指，目光灼灼，语气无比郑重，“岁岁，我爱你。”

  “嗯。”晞望弯着唇角，眼中漾着温柔的光，轻轻回望着他。

  裴之川抬起头，对这个过于简单的回应显然不太满意。

  他眉头微蹙，带着点委屈和执拗追问，“就只是……‘嗯’？”

  晞望眨了眨眼，似乎真的没明白他还想要什么，疑惑地反问，“不然呢？”

  裴之川被她这副浑然不觉的模样弄得有些气闷，又舍不得真生气，只好抿着唇，直勾勾地盯着她看，试图用眼神传递自己的“不满”。

  “嗯？”晞望被他看得更加不明所以，微微歪头，“怎么了？”

  沉默持续了几秒，裴之川终于败下阵来，嘟囔着说出了心底的渴望，“我想听你说……你也爱我。”

  不是简单的回应，而是清晰明确的告白。

  晞望看着他这副难得的孩子气模样，终于恍然大悟，忍不住轻笑出声。

  原来他是在纠结这个。

  晞望总觉得裴之川在和她的这份感情上好像特别不自信，

  他总需要她给一个明确的答案才能确定自己爱着他。

  她凑近了些。

  在皎洁的月光下，认真地望进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温柔却坚定地回应:

  “裴之川，我也爱你。”

  “嗯。”裴之川将人轻轻圈在怀中，“我也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