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毕业礼物

  一瞬间，所有的浪漫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生理反应击得粉碎。

  晞望脸颊猛地爆红，尴尬地抬眼瞥向裴之川。

  果然，对上的是一双似笑非笑、满是揶揄的眸子。

  晞望又羞又恼，干脆破罐子破摔，微微鼓起脸颊理直气壮地说，“看什么看！我饿了！”

  她今天出门太过匆忙，一心只想着谈判，连早餐都忘了吃。

  裴之川立刻收敛起嘴角戏谑的笑意，从善如流地点点头，极其自然地重新牵起她的手，“好，那我们去吃饭。”

  说着，便温柔地拉着她准备往外走。

  然而，晞望却站在原地没动，反而轻轻把他拽了回来。

  “嗯？”裴之川疑惑地回头看她。

  晞望的目光下意识地瞟向办公室那面单向的玻璃墙。

  虽然从里面看不到外面办公区的情景，但一想到刚刚他是如何众目睽睽之下牵着她穿过整个办公区来到这里的，她就觉得脸颊发烫。

  刚才满心满眼都是久别重逢的激动，无暇他顾。

  此刻冷静下来，她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强烈的羞赧。

  “外面……人好多。”她小声嘟囔，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窘迫。

  裴之川立刻明白了她的顾虑，从善如流地走了回来，“那我们点外卖？或者我让张凡去食堂买两份饭上来？”

  “那就点外卖吧，”晞望小声提议，脸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简单吃点就好。”

  她实在不想再“惊动”更多人，尤其是让裴之川的特助去食堂给她买饭，想想都觉得太过兴师动众。

  裴之川了然一笑，拿出手机，“好，听你的。”

  他熟练地打开外卖软件，递到她面前，“想吃什么？看看。”

  晞望凑过去，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着，最终选了一家清淡的粤式茶餐厅，点了几样点心和小菜。

  裴之川自然地将手机拿回，利落地下单付款，地址直接填了办公室。

  等待外卖的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巨大的办公室里，刚刚宣泄过的浓烈情绪渐渐平息，但一种全新的、带着些许羞涩和无措的亲昵感悄然弥漫开来。

  五年的时光终究在他们之间划下了无形的沟壑，需要一点点重新填补。

  晞望觉得光是站着有些手足无措，于是轻轻动了动，试图打破这令人心慌的沉默。

  她目光环顾了一下这间宽敞而冷峻的办公室，轻声问道，“你的办公室……我可以随便看看吗？”

  裴之川立刻点头，目光始终温柔地追随着她，“当然，这里的一切你都可以看。”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的就是你的。”

  晞望在他的目光注视下，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假装认真地打量起这间办公室。

  整体是极简的现代风格，冷色调的装潢，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城市天际线，显得有一丝不近人情的冷感。

  她的目光扫过宽大的办公桌，上面文件摆放得一丝不苟，旁边放着一个造型简洁的黑色钢笔架。

  书架上是密密麻麻的商业类和法律类书籍，一切都符合一个严谨高效的管理者形象。

  然而，当她的视线掠过书架的某一格时，有些微愣住。

  那里，在一个并不起眼的角落，安静地立着一个金色的奖牌。

  “这个奖牌是……”她凑近了些，看到上面清晰地印着“京北大学”的字样和校徽，但看不出具体是什么项目的奖项。

  裴之川走到她身边，语气再自然不过：“嗯，京北大学校运会，男子三千米的金牌。”

  晞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长跑似乎一直是他的强项，她隐约有些印象。

  “还记得高三那年，我跟你保证过，一定会拿个长跑第一回来。”裴之川侧头看她。

  晞望的记忆被这句话轻轻触动，是的，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那时候的他，还他的三千米个比赛拿了银牌，似乎也……给了她？

  “大三那年，我拿到了第一。”他的声音平静。

  他伸手将那枚奖牌从架上取下。

  随后，他小心翼翼地将缎带绕过她的脖颈，为她戴上，“这个迟到的承诺，现在履行了。”

  晞望下意识地用手托起那枚奖牌，入手的分量让她惊讶，“怎么这么重？”

  “纯金的。”裴之川语气平淡地解释。

  晞望瞬间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他，“京北大学的奖牌……是纯金的？”

  这未免也太奢侈了！

  “当然不是，”裴之川被她这副可爱的模样逗得眼底漾开笑意，“原来的那块，不知道是什么材质，放了几年竟然有些生锈了。”

  他顿了顿，说得平常，“我本来想等你回来，亲自把她给你。所以，就找人按原样，一比一复刻了一个纯金的。”

  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所以这块奖牌就一直放在这里。

  晞望一时语塞，果然是裴之川的风格……

  一块纯金的奖牌，就这么被他随意又珍重地摆在办公室里。

  她想着这过于贵重的“复制品”，便抬手想要将它摘下来放回原处。

  “怎么摘下来了？”裴之川握住她的手腕，“不喜欢？”

  “不是不喜欢，”晞望连忙解释，晃了晃手中沉甸甸的金牌，“这太贵重了，观赏结束了，当然要放回原处好好保管。”

  “可这是我特意为你做的。”裴之川没有松手，“这奖牌本身，就是为了当初对你许下的那个承诺才存在的。”

  “现在你回来了，它自然就该属于你。”

  晞望的手指还捏着那枚沉甸甸的金牌。

  她抬起头，望进裴之川深邃的眼眸，那里面盛着了期待，让她再也说不出任何推拒的话。

  “所以，”她微微歪头，唇角忍不住向上扬起，带着一点俏皮，“这算不算……迟到的毕业礼物？”

  裴之川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漾开无比温柔的笑意。

  他郑重地点头，“算。只要你肯收下，它算什么都可以。”

  晞望这才重新将金牌戴回脖子上，还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缎带的长度，让那枚金色的奖牌妥帖地落在胸前。

  她低头看了看，然后笑着拍了拍它，“好吧，那这个最贵的‘承诺’，我就勉为其难地收下啦。”

  她的语气轻快，试图驱散空气中过于浓稠的感动。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张凡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裴总，您的外卖到了。”

  晞望还是有羞耻心的，她将脖子上的奖牌拿下，收了起来。

  两人走过去，佯装镇定的坐了下来。

  “进来。”他朗声道。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张凡提着外卖袋走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并肩坐在沙发上的两人，以及他们自然交握的手，脚步顿了一下，脸上迅速掠过一丝惊讶。

  但极高的职业素养让他立刻恢复了常态，目不斜视地将外卖袋放在茶几上。

  “裴总，您点的餐到放这儿了。”

  “好，谢谢。”裴之川神色自若地点点头。

  张凡十分识趣，放下东西后立刻道，“如果没其他吩咐，我先出去了。”

  “嗯。”裴之川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