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盖章了

  五年时光，足以将多少炽热的感情冲刷得平淡，甚至消散无踪。

  裴之川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深深地看着她。

  他握着她的手，然后缓缓地将她的掌心贴在自己心口。

  晞望的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里剧烈而真实的跳动，一声声，急促而有力。

  “这里，”他的声音低哑，“五年，一天都没有停止过等你。”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积压了五年的情绪一次倾吐，“我不是在等，岁岁。我是被困在了没有你的那一天，从未离开过。”

  所以，不是“坚持”，而是“本能”。不是“磨淡”，而是所有试图将她放下的努力，都成了徒劳。

  那些她以为会被时光冲散的感情，早已在他心里扎根疯长，盘根错节，成了他生命无法割舍的一部分。

  晞望的视线瞬间模糊了，所有的不确定，都在他这句告白里溃不成军。

  原来，真的有人会在原地，等一个看似永远不会归来的归人。

  “对不起……”晞望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难以释怀的愧疚。

  这五年，她从未联系过他，离开时也没有只言片语的告别。

  她害怕自己贸然的出现，会打破他已然平静的生活，更怕会让他陷入两难的境地。

  或许正是因为太过喜欢，所以才不愿成为他的负担和困扰。

  却也因此，让他独自等待了如此漫长的五年。

  裴之川用力地摇头，一颗泪珠毫无预兆地顺着他的眼角滑落。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他的声音哽咽，“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五年前，让她独自承受了那么多痛苦，甚至在她昏迷之后，他也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

  “那你……”晞望望着他，问出了那个深藏心底的疑惑，“为什么不来找我呢？”

  裴之川愣了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我去了……每年都去……只是，不敢让你看见……”

  在晞隽带她出国后的第二个月，一听说她苏醒的消息，裴之川就立刻飞去了A国。

  那天，他站在她病房门外，却终究没有勇气推开那扇门。

  晞望没有见到他，但晞隽看到了。

  晞隽对他说，“她现在的状态还很不好，我不希望任何可能勾起她痛苦回忆的人或事出现在她面前。”

  裴之川听懂了话中的深意，沉默地点头应下。

  从此，每一次他去A国看她，都只能远远地、偷偷地望上一眼。

  其实晞隽有好几次都察觉到了他的存在，但见他始终恪守承诺，便也默许了。

  她毕业那天，他也去了。

  他站在礼堂最不起眼的角落，看着她自信从容地走上台，接受拨穗和祝贺。

  光芒汇聚在她身上，那般耀眼。

  裴之川看着看着，泪水就模糊了视线。

  他的女孩，终于穿越了所有的风雨，茁壮成长。

  而他，却始终是那个只敢躲在阴影里，唯恐惊扰了她幸福的守望者。

  听着他这番话，晞望的泪水瞬间决堤，哭得更加汹涌。

  原来毕业典礼那天，她在人群中惊鸿一瞥看到的熟悉身影，真的就是他。

  他不是没有来，他只是……不敢靠近。

  “岁岁……”裴之川指腹温柔地、一遍遍地擦拭着她不断滚落的泪珠，“这五年，我每一天都在害怕……怕你彻底忘记了我，怕你不要我了……”

  “没有……”晞望摇着头，“我只是……怕我已经配不上你的好了。”

  这五年，她努力复健，拼命学习，让自己变得足够优秀，内心深处何尝不是存着一份渺茫的期待。

  期待有一天，能以一个更好的自己，重新站到他面前，但是，又害怕他有了新的生活。

  裴之川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住，他再次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我说过的，”裴之川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声音坚定，“我们之间，主动权永远在你手里。”

  他微微松开她，深邃的眼眸望进她的眼底，里面是毫不掩饰的虔诚与卑微，“只有你选择要不要我的份，岁岁。而我，永远都在你的选项里，绝不会先离开。”

  所以，从来不存在“配不上”，只有他甘愿俯首称臣，等待她的垂怜。

  晞望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他，裴之川眼底都是卑微。

  所有的不安、彷徨，在他的话语面前土崩瓦解。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某种决心，“那……现在这个选项，还生效吗？”

  裴之川的瞳孔猛地一缩，巨大的狂喜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全身。

  他不敢置信地郑重地点头，“生效！永远生效！”

  晞望看着他这副近乎手足无措的样子，终于破涕为笑。

  她伸出手，轻轻回抱住他精瘦的腰身，将脸重新埋进他温暖的胸膛，

  “那我选你。裴之川，我不放手了。”

  这句话，如同最庄严的誓言，落在裴之川的心上。

  他闭上眼，将她深深地嵌入怀中。

  五年的守望，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最好的回应。

  裴之川低下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她哭得微红的鼻尖。

  他的呼吸温热，小心翼翼地靠近，仿佛在确认这是否又是易碎的梦境。

  晞望闭上眼，长睫上还挂着细小的泪珠，微微仰起脸，无声地迎合。

  第一个吻，如同羽毛拂过。

  带着试探，带着五年分离后重新触碰的小心翼翼。

  他只是轻轻贴合着她的唇瓣，感受着那份失而复得的温软。

  片刻后，他稍稍退开一丝距离，深邃的眼眸近在咫尺地凝视着她，仿佛在确认她的意愿。

  晞望没有睁开眼，却主动向前凑近了几分，用行动代替了回答。

  细微的举动，瞬间击碎了裴之川所有的克制。

  他再次吻了上去，这一次，不再是浅尝辄止。

  温热的唇瓣带着积压了五年的思念和浓烈的情感，深深地、辗转地吻住她。

  这个吻变得急切而深入，带着颤栗。

  晞望温柔地回应着，感受着他唇间的湿意，分不清那是她的泪，还是他的。

  她的手轻轻攀上他的肩膀，指尖攥紧了他的西服。

  办公室中只剩下彼此交织的呼吸声和心跳声，窗外城市的喧嚣仿佛被彻底隔绝。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唯有唇齿间的缠绵与温度，真实地诉说着跨越漫长时光的思念与爱恋。

  良久，裴之川才恋恋不舍地稍稍退开，两人的呼吸都有些不稳。

  他的拇指眷恋地摩挲着她微微红肿的唇瓣，眼底是对她的深情。

  “盖章了，”他嗓音低哑，带着前所未有的轻松和愉悦，“这辈子，都不能反悔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