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我害怕

  然而，面对她明显精神失常、语无伦次的状态，警方也感到棘手。

  一个无法清晰认知、无法承担法律责任的疯子，显然无法进行正常的处罚程序。

  在履行完必要手续后，警方只能联系她的家属前来领人。

  于家的人很快赶到，将于悦接了回去。

  可她的状态始终疯疯癫癫，时而呆坐喃喃自语，时而激动地想要往外冲，嘴里反复念叨着“女儿”、“找女儿”。

  于家现有的条件和人力根本看不住她，只是一个转身的功夫，她就又跌跌撞撞地跑出去了。

  为此，于明感到无比头疼。

  他心里清楚，姐姐过去确实为家里付出很多，帮衬了他不少。

  但如今她这般疯魔的状态，家里还有妻儿要照顾，妻子也因此抱怨连连，他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天，于悦又一次趁保姆不注意，猛地推开家门跑了出去。

  她茫然地冲上车流不息的大街，险些被一辆疾驰而过的轿车撞上。

  于明闻讯急匆匆赶去，好不容易才将受到惊吓、更加狂躁的于悦连哄带劝地领回家。

  回到家，于悦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周遭的一切毫无反应，只是抱着一个旧枕头，一遍遍地念叨着，“找我女儿……我的女儿呢……”

  于明看着姐姐这副彻底疯癫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

  过去十几年，她做了那么多恶事。

  如今落得这般田地，神志不清，众叛亲离，流浪街头或许都无人理会。

  这，或许就是她的报应吧。

  这天，杰森向晞隽汇报了于悦近来的情况。

  听到她又跑出去的消息，晞隽眉头紧蹙。

  她始终是个定时炸弹。

  万一哪天，她又出现在自己女儿面前，该怎么办？

  晞隽揉了揉眉心，语气冰冷：“不管用什么方法，把于悦给我送进精神病院。”

  于家人对她根本不上心，这才出来多久，她已经跑出去好几次了。

  他实在害怕于悦再次接近岁岁。

  既然于家管不住于悦，那他不介意“帮”他们管一管。

  人在于家，他不好动手；可一旦进了精神病院，那就由不得她了。

  他有的是办法，让于悦老老实实待在那里，再也出不来。

  虐待了他女儿十几年，他不可能让于悦就这样安安稳稳度过余生。

  法律没办法惩罚她，那他就自己来。

  —

  “岁岁。”

  “岁岁。”

  裴之川一连唤了她好几声，可晞望只是怔怔出神，思绪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岁岁。”他握紧她的手，又轻轻叫了一声。

  “啊……”她像是突然被拉回现实，眼神还有些恍惚，“怎么了？”

  裴之川停下脚步，认真看向她，“你最近……是不是总在想于悦的事？”

  自从上次意外遇见于悦之后，晞望就常常这样心不在焉。

  她表面上一切如常，可他就是能察觉到那份安静下的暗涌。

  正因为放心不下，这些天只要一有空，他就亲自来接她下课。

  晞望低下头，没有回答。

  她确实无法否认。

  于悦的身影，总在不经意间闯入她的脑海。

  晚风微凉，轻轻拂过两人之间。

  裴之川知道，她又陷进了过去的回忆里。

  他双手稳稳握住她的手，声音很沉，“别怕，有我在这儿。任何事，都可以告诉我。”

  他最不愿看到的，就是晞望把一切情绪都压在心里，独自承受，直到某天被压得喘不过气。

  晞望抬起头，望进他深邃的眼睛里，忽然鼻尖一酸，眼眶就红了。

  “我有点害怕……”她轻声说。

  自从见到于悦之后，一种隐隐的不安就像雾一样缠绕着她。

  她觉得，仿佛还有更多未知的事，正在暗处悄然酝酿。

  “不怕。”裴之川的手轻抚过她的脸颊，声音温柔而坚定，“我会一直陪着你。”

  风掠过树梢，带来沙沙的轻响。

  晞望靠进裴之川怀里，他的大衣带着清冽好闻的气息，将她整个人温柔包裹。

  “我总觉得……她这次出现不是偶然。”晞望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声音轻颤。

  裴之川心中同样疑窦丛生。

  于悦怎么会如此精准地知道晞望在京大？

  又偏偏在她独自一人的时候找上门来？

  这一系列太巧合了。

  但此刻，他不能让自己的疑虑加剧她的恐惧。

  “别多想，”他压下心头的重重疑云，手掌有节奏地轻拍着她的后背。

  他声音沉稳得令人安心，“也许只是个意外。退一万步说，就算不是意外，也没关系。”

  他低下头，下颌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语气无比坚定，“我在这儿呢，我会一直在。晞叔叔、喻礼，我们所有人都会陪着你，保护好你，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晞望将脸深深埋在他的胸口，他有力的心跳声和温暖的体温慢慢驱散着她心底的寒意。

  虽然恐慌的余波仍未完全平息，但裴之川的存在本身，就是她此刻最大的镇定剂。

  良久，怀里的动静才微微改变。晞望终于缓缓从他怀中仰起头。

  她的眼眶依旧湿润泛红，像蒙着一层水光的琉璃。

  视线有些模糊地向上移，最先映入眼帘的是裴之川线条分明的下颌。

  目光再稍稍向下，便落在了那处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喉结上。

  它就在眼前，近在咫尺，随着主人吞咽的动作，极富存在感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仿佛被某种无形的魔力蛊惑，晞望几乎是鬼使神差地、顺从了内心一瞬间的冲动。

  她微微仰起脸，柔软的嘴唇轻轻地、快速地印了上去。

  “哼……”裴之川猝不及防，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整个人瞬间僵住，拍抚着她后背的手也顿在了半空中。

  那轻柔触感，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窜过裴之川的四肢百骸。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拍抚着她后背的手顿在半空，呼吸也猛地一滞。

  晞望自己也愣住了，似乎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脸颊“唰”地一下染上绯红。

  她下意识地就想把脸重新埋回去，躲避这令人羞赧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