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她出来了

  他眉头紧锁，目光紧锁在刚刚由杰森呈给他的那份薄薄文件上。

  “什么时候的事？”他开口，声线平稳冷淡，但其下翻涌的担忧只有他自己清楚。

  杰森垂首立于桌前，姿态恭敬却难掩紧绷，“就在前几天。”

  “理由？”晞隽的目光未曾从文件上移开。

  “官方理由是，突发严重精神疾病，生活无法自理，符合保外就医条件。”

  杰森的声音毫无波澜，只是客观复述，但传达的信息却足以让晞隽的心揪起来。

  晞隽的指尖在文件上无意识地敲击了一下。

  真疯？还是精心策划的假疯？时机未免太过“巧合”。

  “她这些材料的真实性，核查过了吗？”他终于抬起眼，锐利的目光直射向杰森。

  “所有医疗证明和法律文件表面上看，程序完备，无懈可击。”杰森回答得谨慎，“她的家属目前已将她接回家里看护。”

  听到“接回”几个字，晞隽的眉头拧得更紧。

  他抬手用力揉按着眉心，试图压下那阵陡然升起的烦躁与警惕。

  沉默在偌大的书房里蔓延。

  片刻后，他放下手，眼神已然恢复冷冽与果决。

  “派人，”他沉声下令，“把她给我盯紧了。二十四小时，一刻都不能松懈。

  他顿了顿，补充道，“别让她有机会乱跑，更别让她靠近小姐。”

  “是！”

  *

  裴之川成功“转正”之后，整个人彻底放飞了自我。

  以前那点小心翼翼的收敛消失得无影无踪，现在恨不得在脑门上刻上“晞望男朋友”几个大字。

  他尤其热衷于牵手，无论是在人来人往的教学楼走廊，还是喧闹的食堂门口，他都无比自然地、理直气壮地伸手去牵她。

  晞望脸皮薄，每次被他猝不及防地抓住手，总会下意识地想挣脱，并用眼神无声地警告他收敛点。

  可裴之川对此视若无睹，反而把她的手握得更紧。

  如果晞望用力甩开，他就会立刻摆出一副委屈至极的表情，声音都耷拉下来：

  “为什么别人都可以大大方方牵着手走在路上，我就不行？”

  每当这时，晞望的眼神总会不自觉地黯淡一下，那些深埋的、不愿触及的过往悄然浮上心头。

  她微微偏过头，声音涩然，“因为你是裴之川啊……而且，你也知道我的那些经历……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裴之川就会伸出手，温柔却坚定地轻轻捂住她的嘴唇，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他的眼神认真而执拗，摇了摇头。

  在裴之川心里，他认准的，从来就只有她一个。

  别人怎么看，怎么想，他都不在乎。

  他只在乎她。

  ……

  这个周末，天气晴好，裴之川早早就说好要带晞望出去吃顿大餐，正式庆祝他“转正”。

  晞望笑着应下了。

  原本约好在宿舍楼下见面，但晞望下楼后却收到裴之川的消息，说临时有点紧急事情需要处理，让她稍等片刻。

  于是，晞望便慢悠悠地散步到了校门口，准备在那里等他。

  站在京大气派的校门旁，她低头看着手机，时不时回复一下裴之川汇报进度的消息，一边耐心地等待着。

  不远处，一个头发凌乱、衣衫褴褛的女人正踉跄地徘徊着。

  她眼神涣散，逢人便抓住对方的胳膊，声音沙哑而急切地追问，“同学，你见到我女儿了吗？你看到我女儿了吗？”

  一个被抓住的女孩吓了一跳，猛地甩开她的手，脸上写满了厌恶，“哪来的疯子？走开啊！”

  女人却像是没听到驱逐，依旧执着地追问，“我女儿……我女儿是京大的学生，很高的，很漂亮的……你见到她了吗？”

  “神经病！离我远点！”那女孩嫌弃地瞪了她一眼，快步跑开了。

  女人毫不气馁，依旧固执地拦截着过往的学生，用那双脏污的手抓住每一个她能抓到的人，重复着同样的问题。

  而被她抓住的学生无一不是惊慌地甩开她，像躲避瘟疫一样迅速逃离。

  她就这么一路跌跌撞撞，问到了京大校门口。

  忽然，她的目光锁定了正低头专注回消息的晞望。

  女人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猛地扑上前，一把死死抓住晞望的手腕。

  “同学！”她嘶哑着声音，“你见到我女儿了吗？你看到我女儿了吗？”

  晞望正低头打着字，手腕突然被一股蛮力抓住，吓了一大跳。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正准备开口回答。

  然而，当她的目光清晰地落在眼前这张脸上？

  虽然污浊不堪、却依旧能辨认出轮廓的脸上时，所有的声音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她的脸色在刹那间褪得惨白。

  于悦？！她怎么会在这里？！她不是应该被关着吗？！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锥，瞬间刺穿晞望的心脏。

  那些被深埋的、血淋淋的、她拼尽全力想要遗忘的记忆，排山倒海般汹涌而至，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呼吸骤然困难起来。

  于悦那只脏污不堪的手还死死抓着她的手腕。

  晞望一边惊恐地后退，一边用尽全身力气想要甩开。

  可于悦却像是认准了她一般，癫狂地死死攥住，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念叨着，“我女儿……找到我女儿……”

  崩溃的情绪瞬间包围了晞望。

  极度的恐惧让她失去了方寸，她猛地向后挣扎。

  可脚跟猝不及防地狠狠撞上了路缘石，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就要向后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