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要个名分

  晞望揉着有些发胀的太阳穴，随着人流走出教室。

  听了一整天的课，脑袋昏沉沉的。

  刚走出教室门，她却意外地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懒洋洋地靠在墙边。

  是裴之川。

  他似乎等了一会儿，见她出来，立刻站直了身子，眼底带着笑意。

  旁边的室友们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笑嘻嘻地先走了。

  晞望有些惊喜地走上前，“你怎么来了？”

  “刚好在这栋楼上晚课，顺路。”裴之川说着，十分自然地将手中一直捂着的热奶茶递给她，“拿着，暖暖手。”

  京北的深秋夜晚，寒风已经带上了刺骨的意味。

  晞望接过那杯温热的奶茶，双手立刻被一股暖意包裹，舒服地叹了口气。

  她捧着奶茶，和他一起走下楼梯。

  直到走到教学楼外，周围的人群稀疏了些，裴之川才快走两步，与她并肩而行。

  他侧头看着她，路灯柔和的光线洒在她专注捧着奶茶的侧脸上，显得格外安静美好。

  他再看看自己空荡荡的手，觉得十分不满意。

  于是，他二话不说，非常自然地伸出手，抓住了她那只空着的、微凉的手。

  “哎——？”晞望一愣，下意识地想抽回手，“你干嘛？”

  “牵手啊。”裴之川回答得理直气壮，手指坚定地穿过她的指缝，变成十指相扣的姿态，还将她的手一起塞进了自己的外套口袋里。

  “反正乌漆麻黑的，没人看得清。而且，手空着也是空着。”

  晞望觉得他嘴硬的样子有点搞笑。

  他的手掌温暖而干燥，牢牢地包裹着她的。

  晞望挣了一下没挣开，感受到口袋里传来的温暖和被他紧紧握住的踏实感，便也就由他去了。

  两人就这样牵着手，慢悠悠地走在校园静谧的小道上。

  安静地走了一段，裴之川似乎下定了很大的决心，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岁岁。”

  晞望停下脚步，抬起头，眨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看他，“嗯？”

  裴之川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紧张，“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有个正式的名分？”

  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委屈和期盼。

  上次晞望在唐雨薇面前承认了他是自己的男朋友，但是他总觉得她是为了气走唐雨薇说的。

  晞望对他的追求一直没有明确表态。

  他们现在的关系，说是情侣，晞望从未明确答应过；

  说不是，可牵手、拥抱、甚至亲吻都有了。

  他不想再这样一直不清不楚地下去，他想要一个确切的、属于她的认可。

  晞望被他问得一愣。

  她确实没仔细想过“名分”这个问题，因为在她的潜意识里，两人的关系早已心照不宣，是默认的存在。

  “嗯……”她歪着头认真思考了几秒，眼底掠过一丝狡黠的光，“但是，裴之川，你还欠我一个正式的告白呢。”

  裴之川瞬间恍然大悟，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对！告白！那……那我现在就去买花！”

  他说着，转身就要往校门口跑，那副急切的样子像是恨不得立刻变出一束花来。

  晞望哭笑不得，一把将他拽了回来，“现在都十点多了，大哥，哪个花店还开门？”

  校门口那家花店九点就准时打烊了，这个点连外卖鲜花都送不了了好吧。

  “那……那怎么办？”裴之川急切地在脑海里搜索着方案，眉头都拧在了一起。

  他不想再把这件事拖到明天，一刻都不想等。

  晞望看着他这副绞尽脑汁、手足无措的着急模样，心里觉得好笑。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松了口，“算了算了，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那你现在就直接表个白吧。”

  “现在？就在这里？”裴之川愣了一下，反而犹豫了起来，“我……我什么都还没准备，这样太随便了……我说了，你会答应吗？”

  他总觉得，告白应该更郑重、更有仪式感，而不是在这黑灯瞎火的路边，空着手。

  晞望故意板起脸，逗他，“看心情吧。说不定你说得好了，我就答应了呢？”

  这话让裴之川更加为难了。

  他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似乎在心里打着腹稿，却又觉得哪句都不够好。

  半晌都没憋出一句话来，只有牵着她的手心微微出了点汗。

  晞望看着他这副紧张又认真的样子，忍着笑，故意催促道，“快点说。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哦。”

  夜风里，她的话语带着笑意，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裴之川被她那句“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催得心慌意乱。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紧紧握住晞望的双手，目光灼灼地看向她。

  “晞望，”他开口，声音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低哑，“我知道我现在什么都没有，没有花，也没有精心准备的环境，可能……还有点傻。”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但那份急切让他选择了最直白的表达，

  “但我喜欢你，特别特别喜欢。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想天天看见你，想陪你上课，想给你买热奶茶暖手，也想……就像现在这样牵着你不放开。”

  他的耳根在昏暗的光线下透着红，但眼神却没有丝毫闪躲。

  “我知道我有时候可能挺笨的，会惹你生气，也会有意想不到的麻烦找上来，但我保证，我会用尽全力对你好，只对你好。”

  “所以……”他深吸一口气，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岁岁，你愿意……正式地做我女朋友吗？”

  说完，他屏住了呼吸，心脏跳得飞快，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等待着她的“审判”。

  晞望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的样子，看着他因为急切而格外真诚的眼神，听着那些算不上华丽却字字恳切的话语，

  心里那点故意逗弄他的心思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柔软而充盈的暖意。

  她故意沉默了几秒钟。

  看着他的眼神从期待慢慢染上一丝不安，才终于绷不住，嘴角扬起一个明媚又温暖的笑容。

  她用力回握了一下他的手，声音清脆而肯定，“好啊。”

  简单的两个字，像一颗投入湖面的星星，瞬间在裴之川的眼底炸开无比绚烂的光彩。

  巨大的喜悦冲垮了所有紧张，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一把将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你答应了！不准反悔！”他把脸埋在她颈窝，声音闷闷的，却带着藏不住的狂喜。

  晞望在他怀里轻笑出声，也伸手回抱住他，“嗯，不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