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发烧

  这是她回归晞家后的第二个生日。

  去年在M国时，晞隽为她举办了一扬盛大的宴会，向所有人宣告晞家千金失而复得。

  她望向窗外飞逝的街景，玻璃倒映出她坚定的眼神，“办生日宴吧。”

  不再是那个躲在阴影里的池漾，而是堂堂正正的晞望。

  她总不能一直躲着吧，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曾经被人说是没人要的女孩，如今有了愿意为她撑起整片天空的家人。

  晞隽的眼底闪过一丝欣慰，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女儿的头发，“好，爸爸会安排最好的。”

  晞望落水当晚就发起了高烧。

  她回家之后给脸上的巴掌印擦了点药就直接躺床上睡觉了，一觉醒来已经是半夜。

  额头像是被烙铁灼烧般发烫，喉咙干涩得仿佛塞了一把沙粒。

  她试图呼唤，却只发出几声气若游丝的喘息。

  家里很多东西都没有备好，晞望也不知道有没有退烧药。

  于是，她拖着昏昏沉沉的脑袋去敲响了隔壁喻礼的房门。

  她实在走不动了，喻礼的屋子离她最近。

  “喻礼……”她无力的抬手敲着房门，但是喉咙沙哑，说出来的话声量也小。

  没听到动静，又抬手敲了敲，“喻礼……”

  睡梦中的喻礼猛地惊醒。

  黑暗中，他听到断断续续的敲门声，伴随着沙哑的呼唤，一声声喊着他的名字。

  后颈的汗毛瞬间竖起，这深更半夜的，该不会是……

  喻礼吓得一个哆嗦。

  裴之川不会真的在他身上下咒了吧？

  “喻礼……”外面那个沙哑的声音还在不断敲着他的房门。

  喻礼以为是鬼，被吓得缩在角落里根本不敢出去。

  接着，他听到了外面传来“咚”的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倒下了。

  外面渐渐安静下来。

  喻礼努力克制着内心的恐惧，壮着胆子拧开台灯。

  他赤脚小心翼翼走过去拉开门，看到地上的人，他心里一惊。

  这哪里是鬼啊，是他妹妹！

  只见晞望蜷缩在地上，嘴唇发白，额头都是冷汗。

  “岁岁？！”

  喻礼立刻将人从地上扶起来，晞望的脸颊泛着潮红，嘴唇已经干裂起皮。

  他颤抖的手贴上她的额头，瞬间被那滚烫的温度都可以煮熟鸡蛋了。

  “小舅舅！”喻礼抱着她大喊，“快醒醒！岁岁发高烧了！”

  整栋别墅瞬间灯火通明。

  急促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晞隽穿着睡袍冲上楼。

  “岁岁发烧了。”喻礼急忙对他说道。

  “立刻联系林医生！”晞隽厉声吩咐管家，声音里是掩不住的慌乱，“准备退烧贴和冰袋，快！”

  喻礼抱着晞望冲回她的卧室，轻柔地将她放在床上。

  女佣们手忙脚乱地拿来冰毛巾和退烧药，却被晞望无意识地挥手打翻。

  “不要……水……”她在高烧中含糊地呓语，手指紧紧攥住被单，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可怕的浴缸。

  晞隽单膝跪在床边，大手包裹住她的手，“岁岁不怕，爸爸在这里。”

  他转头对管家吼道，“医生怎么还没到？”

  窗外，暴雨骤然而至。

  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上，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床上的晞望深陷梦魇，她的眉头紧锁，干裂的唇瓣不断颤抖着吐出破碎的呓语，“妈妈……救救我……”

  噩梦中，泪水混着汗水浸湿了枕巾，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夜晚。

  浴缸的水漫过口鼻，于悦狰狞的面容在水面上扭曲，沉重的压迫感让她的肺部灼烧般疼痛。

  “救救我……”她无助地呜咽，四肢开始挣扎。

  林医生冒雨赶到，当他看到体温计上39.8℃时，表情严肃，“应该是是创伤应激引发的高热反应，必须立即物理降温！”

  冰凉的退烧贴刚触到额头，晞望就像触电般剧烈挣扎起来。

  她拼命摇头，泪水从紧闭的眼角汹涌而出，“不要……求求你……别按着我……”

  她的声音嘶哑，奋力挣扎着在向记忆中的恶魔求饶。

  晞隽心如刀绞，却不得不按住女儿乱挥的手臂，“岁岁乖，爸爸在这里……”

  “妈妈，我求你放过我……我会乖的……”晞望突然哭了出来，“我会听你的话，别打我……”

  她梦见于悦又举着那根带刺的藤条，狞笑着朝她抽来。

  小小的她缩在墙角，藤条一次一次的挥舞在她身上，每一鞭都带着火辣辣的剧痛。

  她拼命躲闪，可那恶魔般的影子却如附骨之疽，怎么也甩不开。

  “放开我……”晞望的眼泪从眼角滑落。

  晞隽看着她难受的样子，他心里更加难受。

  根据他调查的资料来看，于悦对她实施了长达十二年的虐待，但是具体的细节他都不知道。

  她到底挨了多少顿打，进了多少次医院，有没有人给她上药……这些他都不知道。

  晞望那十二年心里的伤比身体的伤更重，这不是短时间没能够抚平的。

  这两年她经常梦魇，晞隽偶尔能听到她半夜的呓语和压抑的抽泣声。

  接受顶级心理医生的疏导治疗，却只能稍稍抚平那些伤痕的表层。

  晞隽比谁都清楚，女儿拼命想要挣脱那个黑暗的牢笼，却始终找不到出口。

  “爸爸在这里……”他俯身轻拍着女儿单薄的背脊，“她不会伤害你了。”

  这一夜格外漫长。

  晞望在梦魇中不断挣扎，时而啜泣时而惊叫，直到凌晨五点才精疲力竭地昏睡过去。

  窗外的暴雨早已停歇，只剩屋檐滴落的水声。

  书房里，晞隽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

  随后，他拿起手机，拨打了杰森的电话，“帮我查查那个女人在哪个监狱。”

  杰森自然知道他口中的人指的是谁，立马应了下来。

  “需要安排特别关照吗？”杰森谨慎地问道。

  晞隽望向窗外渐亮的天色，淡淡道，“不用。”

  这里是华国，他想动手脚很难。

  “先准备好她这些年在监狱里的所有资料。”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