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想拿回自己的东西

  “她凭什么打你啊？”姜知荔忍不住怒道，“什么人啊这是。”

  “你怎么不问她为什么打我？”晞望忍不住问。

  那些年，于悦总是边打她边骂，有段时间，她真以为是她错了。

  可是渐渐的，明明她没做什么，于悦也会打她，她终于意识到于悦就是这样，她就是想找到发泄的东西。

  姜知荔觉得她问得很奇怪，“那怎么样也不能打人啊。”

  虽然是她的养女，但她就是一个小孩，能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她想象不出，眼前这个连说话都轻声细语的女孩，能做出什么需要暴力惩罚的事。

  而且还是持续十几年。

  “可是很多人都说……”她低声开口，“一定是我做错了什么。”

  有人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有人信誓旦旦地说“肯定是她先招惹于悦的”。

  姜知荔突然觉得喉咙发紧。

  “放屁！”她脱口而出。

  她更坚定地握住她的手，“那些人根本什么都不懂。”

  这不就典型受害者有罪论吗？

  “被霸凌是因为性格软弱？被骚扰是因为穿着暴露？”姜知荔感觉一股怒火直冲头顶，“照这个逻辑，路上被车撞死的行人都是自己不长眼？”

  “这些屁话你别听。”

  晞望内心有些触动，“你怎么那么相信我？”

  “我……”姜知荔有一瞬间突然觉得有点尴尬，憋红着脸别扭道，“我这是直觉！直觉懂不懂？”

  “哦……”晞望笑着点点头。

  晞望看着她别扭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哦……” 她点点头，声音里带着浅浅的笑意，“那谢谢你的直觉。”

  就在这时，喻礼拎着奶茶走了过来，修长的手指勾着塑料袋，漫不经心地晃了晃。

  “聊什么这么开心？”他挑眉，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顺手把一杯奶茶递给晞望。

  姜知荔立刻瞪他，“女孩子的事你少管！”

  “呵。”喻礼无语的笑了。

  “你的。”他又把另一杯递给姜知荔。

  喻礼故作冷漠，“不喝？不喝我自己喝。”

  说着就要收回去。

  “喝喝喝！” 姜知荔眼疾手快，一把抢了过来，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触感温热。

  她心跳莫名快了一拍，赶紧低头猛插了下吸管，掩饰自己微微发烫的脸。

  晞望看着他们俩，忍不住抿唇偷笑。

  *

  小五哥哥说院长妈妈这几天化疗什么都吃不下，晞望就回了趟家让家里的阿姨熬了汤给她带去。

  “扣扣——”

  晞望敲了门后慢慢推门走了进去。

  病床上的赵眉听到动静转过头来，蜡黄的脸上顿时浮现出惊喜的神色，“小七……”

  经过好几次化疗，赵眉曾经乌黑的长发已经全部掉光，现在戴着晞望上次带来的米色针织帽。

  干裂的嘴唇没有一丝血色，手背上密密麻麻的都是针眼留下的淤青。

  “院长妈妈。”晞望快步走过去，把保温盒轻轻放在床头柜上。

  她注意到柜子上昨天的饭菜几乎没动，心里一阵酸楚。

  她在病床边坐下，小心翼翼地握住赵眉骨节分明的手。

  “这几天有没有好一点？”她轻声问，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对方的手背。

  赵眉勉强扯出一抹笑，眼角的皱纹更深了，“嗯，好很多了。”

  她的目光落在晞望脸上，浑浊的眼睛里盛满了温柔，“你上课那么忙，不用总来看我。”

  晞望鼻子一酸，她知道院长妈妈又在强撑。

  她转身打开保温盒，浓郁的香气立刻飘散开来，“我让阿姨给您熬了汤，还加了点枸杞和红枣。我们就喝几口好不好？”

  “喝不下……”赵眉摇摇头，眉头不自觉地皱起，光是闻到味道就有些反胃。

  晞望舀了一小勺，轻轻吹凉，“就尝一口，要是实在不想喝我们就不喝了。”

  她像小时候院长妈妈哄她吃药那样柔声说，“喝完我推您下去逛逛，今天太阳特别好，花园里的山茶花都开了。”

  最近京北的天逐渐变冷，今天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得病房里暖洋洋的。

  远处传来孩子们在楼下花园玩耍的笑声，隐约还能听见鸟叫。

  晞望把勺子递到赵眉嘴边，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赵眉看着晞望殷切的眼神，终究不忍心拒绝。

  她微微张开嘴，温热的汤汁滑入口中。

  “好喝吗？”晞望眼睛亮晶晶地问。

  “嗯……”赵眉点点头。

  晞望又喂了几口，看着院长妈妈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血色，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她细心地用纸巾擦了擦赵眉的嘴角，“要不要再休息会儿？”

  赵眉却摇摇头，指了指窗外的阳光，“想出去看看……”

  “好，我扶您起来。”晞望动作轻柔地帮她披上外套，又拿来轮椅。

  当她的手碰到赵眉瘦弱的肩膀时，心里猛地一颤，她现在瘦了好多，都只剩下骨头了。

  医院的公园里，消毒水的被微风吹的无影无踪，这里的空气比医院大楼的味道好闻多了。

  晞望推着轮椅慢慢走着，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暖哄哄的，让人不自觉享受起来。

  “小七，”赵眉突然开口，“你现在是在京北大学读书吗？”

  “嗯。”晞望边对着她边搭话。

  “好，”赵眉笑着点头，“当年你考上京北大学没去，我还觉得有点惋惜。”

  没想到她兜兜转转又回到京北来，真好。

  “你那年的录取通知书……”赵眉突然想起什么，“是寄到了池家？”

  晞望这才恍然记起这件事，她当年确实填了池家的地址。

  “嗯。”晞望点头，“不过池家别墅可能早就……”

  那是自己的东西，如果有可能她当然想要回来。

  “没有。”赵眉打断她，“那个别墅，池旭的小三带着孩子住进去了。”

  晞望猛地停下轮椅。

  赵眉转过头，“当年小五想去拿，但是发现不见了，他猜想可能是她们家的人收进去了。”

  老人顿了顿，“你要不要……去找找看？”

  晞望愣了愣，随后说道，“有时间再说吧。”

  赵眉了然的点头。

  晞望推着轮椅又走了一段，秋日的阳光渐渐西斜。

  赵眉的头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下垂，眼皮也慢慢变得沉重。

  “院长妈妈，我们回去吧？”晞望弯下腰轻声询问，看见老人困倦地点了点头，心里泛起一阵心疼。

  她小心翼翼地将轮椅调转方向，往住院部大楼走去。

  晞望按下电梯按钮，低头替赵眉拢了拢滑落的毛毯。

  听见“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晞望抬头准备推着轮椅进去，却在看清电梯里的人时猛地僵在原地。

  裴之川穿着宽大的蓝白条纹病号服，整个人毫无生气。

  在四目相对的瞬间，裴之川条件反射般将挽起的袖子迅速拉下，慌乱地遮住了手腕上那些狰狞的疤痕。

  “池漾！”

  一旁的秦毅突然失声惊呼，他瞪大了眼睛，似乎有些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