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回去

  “妈，岁岁现在的状态真的不好。”晞隽背对着楼梯，“我不能在这个时候带她回去。”

  电话那头传来激动的说话声，晞隽的脊背明显僵硬了几分。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一脸烦躁，“您明明知道家里那些亲戚都是什么德行，七嘴八舌地问东问西，她会被吓坏的！”

  听着晞隽的话，晞望也猜出了几分内容。

  “就因为她是你孙女，您就更应该给她时间适应！”晞隽突然提高了声音，随即又强压下来，“这件事没得商量。”

  电话被粗暴地挂断，男人拄着拐杖转身。

  经过几周的训练，晞隽已经能靠着拐杖慢慢走路了。

  他转过身，猝不及防对上了站在楼梯口的女儿。

  女孩脸上还有些困意，她迷茫看着晞隽。

  “岁岁……”他迅速调整表情，嘴角扯出一个温柔的笑，“怎么起这么早？我们去吃早餐好不好？”

  餐桌上，晞望小口喝着温热的牛奶，在杯沿上方悄悄观察爸爸紧绷的侧脸。

  许久，她轻声问道，“奶奶……想见我吗？”

  她已经回来快一个月了，期间也经常能听到爸爸跟别人打电话的争执声。

  大概内容就是老宅那边的人想让晞隽带她回去，可是罗西尔德家族的人太多了，做什么的都有，长得也凶神恶煞的，他怕岁岁害怕。

  上次学校出了事之后，她还经常做噩梦，精神头也不怎么好，他怎么能带她回去？

  晞隽的手一顿。

  他仓促地放下餐具，酝酿了会儿才开口，“她是想见你，但是，你完全可以选择不见，爸爸不会让任何人勉强你。”

  “我可以去见。”她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小心翼翼的期待，“只要……只要爸爸陪着我。”

  总有一天要见到，总不能一直拖着。

  晞隽眼神微微震惊，“好。”

  ……

  罗西尔德家族是个盘根错节的庞然大物，直系旁系加起来足有上百号人。

  去老宅的前夜，晞隽特意拨通了老太太的视频电话。

  “妈，明天只准晞霁一家在扬。”他盯着屏幕，“要是让那些旁系的吓到岁岁，以后就别想再见她。”

  视频那头，满头银发的老太太正襟危坐，闻言连忙点头如捣蒜，“放心放心，我都安排好了。”

  她凑近镜头，神秘兮兮道，“我让厨房准备了草莓蛋糕，听说小姑娘都喜欢这个……”

  晞隽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罗西尔德家族的直系如今只剩两支，老太太嫁入罗西尔德家后生的晞霁和他。

  晞霁和晞隽是以老太太的姓取名中文名，他们也有外国的名字，只是老太太一直都喜欢叫他们的中文名。

  罗西尔德家族的旁系倒是开枝散叶，而直系却日渐凋零。

  姐姐晞霁招了个入赘的丈夫喻青柏，两人膝下只有喻礼一个儿子。

  岁岁的归来，总算让直系血脉又多了一人。

  “您别太热情，岁岁胆子小。”晞隽又嘱咐，“她……还没完全适应。”

  老太太在镜头那边红了眼眶，“我知道，我知道……”

  当年岁岁丢了以后她整夜整夜都睡不着觉，睡梦里都是向雪死后的样子还有孩子的哭声。

  “明天见。”他最终只是轻声说，关掉了视频。

  窗外，月光如水般倾泻而下。

  晞隽转动轮椅来到女儿房门前，轻轻推开一条缝。

  岁岁蜷缩在床上，怀里抱着他上周给她买的泰迪熊，睡得正香。

  月光洒在她稚嫩的脸庞上，与记忆中妻子熟睡时的模样重叠在一起。

  他轻轻带上门，拨通了另一个电话，“晞霁，明天管好你家喻礼，别让他吓着岁岁。”

  电话那头传来晞霁爽朗的笑声，“放心，那小子听说妹妹要回来了，兴奋得不得了。”

  挂断电话，晞隽无奈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