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是爸爸

  “知道啦。”池漾的手不自觉加快，被泡得发白的伤口隐隐作痛。

  她已经连续工作到晚上好几天了，难得能早点回去休息。

  半小时后，她摘下橡胶手套，脱下围裙挂在后厨的门上。

  F城的夜色像幅被雨水晕染的水墨画。

  池漾刚走出餐馆，一滴冰凉的雨就砸在她眉心。

  她暗叫不好，今天匆忙出门忘了带伞，只能加快脚步往出租屋赶。

  拐进巷子时，她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破旧的公寓楼下，三个黑影正蹲在她家门口抽烟。

  猩红的烟头在黑暗中明灭，照亮了其中一人脸上的刀疤。

  是上周那个半夜砸门的醉汉。

  池漾的血液瞬间凝固。

  那晚她报警后，这个自称“杰克"”的流浪汉很快被警察拖走。

  那时候他曾用最恶毒的话诅咒她。

  现在他带着两个同伙回来，显然不是来道歉的。

  “She is there（她在那儿！）.”杰克突然抬头，眼神迅速看到了阴影中的池漾。

  池漾转身就跑，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污言秽语。

  雨水打湿了狭窄的巷道，她脚下一滑，险些栽进路边的垃圾堆。

  随后她又强撑着站起来，如果她被抓住了，后果不敢想象。

  池漾一直跑，身后的人一直追，她边跑边寻找可以躲的地方。

  她拐进一条漆黑的岔路，右手边突然出现一片茂密的橡树林。

  于是，她闪身钻进树丛，荆棘划破小腿也顾不上疼。

  最终躲在一棵倾倒的枯树后，腐烂的树干散发着霉味，正好掩盖她的气息。

  “Where did she go?”流浪汉嘶哑的声音近在咫尺。

  池漾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出声。

  她透过树根的缝隙看到三双沾满泥浆的靴子，最近的那双距离她不过两米。

  “Fuck!”同伙狠狠踢了一旁的树干，“Bitch disappeared!”

  流浪汉突然掏出手电筒，刺目的光束扫过灌木丛。

  池漾屏住呼吸，看着光斑从自己头顶掠过。

  “Find her（找到她）!”流浪汉突然用钢管砸向树干，震落一片树叶，“When I catch her（要是被我抓到）……”

  三个男人咒骂着逃向树林深处。

  黑暗中，她的手控制不住的颤抖。

  三人走后，池漾却仍蜷缩在枯树后不敢动弹，因为，她听到新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

  这次的脚步声更杂乱，人也好像更多，至少有十几个人。

  “给我仔细搜！”一个男人用中文大喊，“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池漾愣住

  中文？在这异国他乡的深夜树林里听到了中文？

  接着，那波人四散，扒着树丛开始找了起来。

  这些人和刚刚的流浪汉什么关系？也是一伙的吗？

  池漾根本不敢出声，她觉得就是一伙的。

  除了那个流浪汉，她没得罪什么人？

  她本能地往树根深处缩了缩，想把自己淹没在黑暗中。

  手电筒的光束像探照灯般扫过灌木丛。最近的光源距离她藏身之处不过三米，

  有几个人照着手电筒朝她这边走了过来。

  “不要……”池漾无声的呢喃，她在心里祈祷他们不要找到她。

  “哗啦——”

  面前的灌木突然被拨开，刺目的白光直射瞳孔。

  池漾条件反射地抬手遮挡，听到对方兴奋的叫声，“在这儿！”

  她踉跄着起身要跑，却被盘错的树根绊倒。

  掌心传来钻心的疼痛，一根断裂的树枝直接刺穿了手掌，温热的血液涌出来。

  为首的男人迅速朝池漾跑过来，“把她抓住。”

  “带走！”为首的男人一挥手，两名壮汉立刻钳住她的双臂。

  池漾疯狂挣扎，手胡乱挥舞。

  “求求你们……放过我……”她的哭喊破碎在雨夜里，眼泪混着雨水滚落，“我可以给你们钱……”

  男人充耳不闻，像扔货物般将她塞进车厢。

  池漾趁机扑向敞开的车门，却被守在车外的第三个人一把推回座位。

  后脑重重撞上车窗，眼前一阵发黑。

  “老实点！”男人呵斥。

  池漾怎么会听话，一路挣扎，她挣扎得太剧烈，弄的控制她的两人都觉得有些棘手。

  “老大，她不听话。”右边旁边钳制住她的人对着副驾驶的人说。

  副驾驶上的首领烦躁地揉了揉眉心，“打一针。”

  细小的针头缓缓朝她靠近。

  池漾瑟缩着往角落躲，却被左右两人死死按住。

  冰凉的酒精棉擦过脖颈时，引起一阵颤栗。

  “不……不要……”她的哀求变成绝望的呜咽，针尖刺入皮肤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药效来得极快。

  视野开始模糊，最后映入眼帘的，是车窗外一闪而过的银色车辆。

  池漾想抬手呼救，却只看到自己无力垂落的手指。

  车队驾向古堡。

  杰森收到消息，连忙跑到客厅汇报，“少爷，人……带回来了。”

  晞隽背脊猛地僵直，“在哪儿？”

  “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好……”男人笑了起来，“找到了就好……”

  一个小时后，车队停在了古堡正门前。

  昏迷的池漾就这样被架着走了进去。

  晞隽看到眼前的女孩瞳孔骤然放大。

  像，太像了。

  突然，她注意到了池漾身上的伤口和她昏迷的状态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谁干的？”他突然暴怒。

  押送队长慌忙上前，“老板，她反抗得太厉害，我们只能……”

  “啪！”

  一记耳光将男人打得踉跄后退。

  晞隽虽然常年坐轮椅，但是力气并不小。

  “你是不是不想活了？”他眼神充满杀意。

  整个大厅瞬间死寂。

  “我……”男人不知道老板为什么这么生气。

  头儿只是吩咐找这个女孩，也没说她和老板什么关系，她不老实，他们只能给她打镇定剂了。

  “滚出去！”晞隽冷着声道，“自己去领罚！”

  男人还想说什么，却被杰森的眼神止住，他只能老实走出去领罚。

  接着，池漾就被安置在了一张柔软的大床上。

  晞隽叫来了家庭医生给她检查身体和包扎伤口。

  所有人走后，他看着病床上呼吸微弱的池漾一脸心疼。

  池漾就在这时睁开了眼睛。

  灰琥珀色的瞳孔在看清环境的瞬间骤缩，

  她像受惊的小鹿般蜷缩到床角，后背紧贴着雕花床柱。

  “别过来……”她的声音颤抖，手指死死攥着被单，“求你……”

  晞隽缓缓靠近，似乎想安抚她，却在伸手的瞬间被狠狠咬住手掌。

  钻心的疼痛让他闷哼一声。

  “岁岁，我不是坏人。”他忍着疼痛解释。

  池漾没松口，依旧狠狠咬着他的手。

  “岁岁，别怕……”晞隽的声音哽咽，“是爸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