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他要疯了

  裴之川查了飞往M国的乘客信息，没有池漾，她根本就没上那架飞机。

  所以，最坏的结果是……她死了。

  但是他不认。

  裴之川站在岸边，双眼布满血丝，眼神却盯着江面上来回穿梭的搜救艇。

  寒风裹挟着水汽扑在他脸上，他却感觉不到丝毫寒意。

  “裴少，”搜救队长走过来，欲言又止，“下游五十公里都搜遍了，还是……”

  “继续找。”裴之川声音沙哑。

  救援队长走后，裴之川突然捂着脸。

  池漾……你到底在哪儿啊？

  他要疯了。

  —

  裴之川查到了池漾被虐待的新闻的源头，是黎津阳和季琛，他们买通了记者让他们发布的。

  季琛住哪儿他还需要时间让人去查，但是他有黎津阳的联系方式。

  于是，裴之川把黎津阳约了出来，约在市图书馆的顶楼。

  半小时后，黎津阳穿着连帽衫出现，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

  他也为池漾担心着。

  “她联系你了吗？”裴之川单刀直入。

  “没有。”黎津阳低着头，“有她的线索吗？”

  “没有。”

  两个毫无头绪的男人突然沉默了下来。

  黎津阳这几天也在关注池漾的消息，但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那些证据是她给你的？”裴之川突然开口。

  “嗯。”

  “为什么？”

  裴之川不理解为什么池漾会把证据给黎津阳而不让自己帮忙。

  “因为。”黎津阳开口，“我看到了她的伤，她怕我报警，就把所有事都告诉我了。”

  “什么时候的事。”

  黎津阳突然抬头看着他，“你记得有次体育课她在你面前晕倒了，我送她去医务室的事吗？”

  裴之川在脑海里仔细回想，好像确实是有这么件事。

  那天烈日当空，池漾抱着矿泉水跑到篮球扬，唇色惨白，但是他还是嫌她烦，让她滚。

  池漾就这样晕倒在他面前，自己正想送她去医务室的时候，黎津阳冲了出来抢先了一步。

  “就是那天。”黎金阳说道，“后来她就把所有的事情告诉我了。”

  原来……是这样。

  裴之川突然内心一阵酸涩，那次她突然晕倒，是前一天被于悦打了？

  所以，池漾身上的伤都是于悦弄的？

  大热天穿着长袖是为了掩藏伤痕；她前几天的巴掌印也不是摔的；她生日后一天摔下楼梯也不是意外……

  裴之川的眼眶通红。

  他在想，如果那天是他抱起池漾去医务室，如果他早一点发现那些伤痕，如果他不是一直对她冷言冷语……她是不是就能少挨点打？

  少年挺拔的身形突然佝偻下来。

  他攥着胸口的衣服，喉咙里发出呜咽。

  黎津阳不知何时已经离开，空旷的顶楼只剩下呼啸的风。

  裴之川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水泥地面，眼泪滴落在地上。

  一直找不到她，裴之川彻底疯了。

  “池漾……”他嘶哑的呼唤被风吹散，“你回来……利用我也好，骗我也罢...我只要你活着……”

  回应他的只有远处江面上搜救艇的汽笛声，凄厉得像是在为谁哀鸣。

  裴之川哭到浑身发抖，泪水模糊了视线。

  *

  池家的事在网上发酵的厉害，然而除了偷税漏税的铁证外，其他指控都陷入了僵局。

  池旭因巨额逃税被依法羁押。

  而于悦，面对虐待养女和谋杀亲女的指控，她始终否认。

  没有证人，视频、照片证据于悦坚称是伪造，外加一个巧舌如簧的律师。

  没办法，警察关押了几天后只能把她放了，但是证据还在找。

  这件事断不能这么结束，不然裴家和国外财团那边都不好交代。

  “找个安静的地方，请她去坐坐。”裴之川听说于悦出来后，对着他的保镖道。

  “是。”保镖低头走了出去。

  裴之川没有急着去见于悦，而是先去见了个人。

  季琛。

  他坐在咖啡厅里看着裴之川朝他走过来。

  “幸会季先生。”裴之川微微颔首

  季琛点头，“裴之川？”

  他在小七口中听说过这个名字。

  “是我。”

  落座时，季琛注意到裴之川右手缠着绷带，还渗着血，他好像受伤了。

  两人面对面坐下来，季琛才问，“你和小七什么关系？”

  “小七？”裴之川皱眉，“她为什么叫小七？”

  池漾也说可以叫她“小七”。

  季琛笑了笑，跟他解释，“因为她是院长妈妈收养的第七个孩子，我是第五个，所以她叫我小五哥哥。”

  裴之川点头，难怪池漾不喜欢自己叫她“柒柒”，而是叫她“小七”，原来是这个原因。

  “可以跟我说说她在幼儿园的事吗？”裴之川进一步说道。

  他想多了解了解她。

  “当然。”季琛道。

  他知道裴家在这次的事件中也出了力，裴之川应当是很担心她。

  “小七是被人扔在福利院门口的，那时候正是一个雪天。”季琛像讲故事一样对他娓娓道来。

  大半夜，院长妈妈突然听到门口传来了一阵哭声，于是她就出去看了。

  一打开门，她就看到了还在襁褓里的小七。

  她好像是刻意被人扔下的，除了包裹着她的衣服，没留下什么东西，张眉怕孩子冷到于是就抱了进来。

  很自然的，小七就被张眉养在了福利院。

  小七就这样加入到了话梅福利院的小家庭。

  裴之川听着他的讲述，仿佛看见那个小小的婴儿，在寒风中哭得通红的脸。

  “你有看过小七小时候的照片吗？”季琛突然开口问。

  裴之川茫然摇头，他不懂季琛问这话的含义。

  “她小时候的眼睛是蓝色的，三岁后才渐渐变成棕色。”季琛道，“院长妈妈猜，可能是家里人认为她生了什么病，怕养不起就扔在了福利院门口。”

  “所以，她是生了什么病吗？”

  “没有。”季琛回答，“小七除了体质弱一点，没有什么病。”

  那时候的张眉也不明白，明明没生什么病为什么会扔下她。

  她怀疑是小七父母封建迷信，觉得这孩子不祥。

  “小七五岁那年，池旭夫妇来到了福利院，他们带走了小七。”季琛突然低下头，“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是七月七日。”

  裴之川皱眉，七月七日，池漾的生日，所以她的生日是被带回池家那天，于悦给她取名“柒柒”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她到池家的一年后，有次突然哭着跑回福利院。”季琛想起那次看到她身上的伤就觉得心痛。

  那天他正好回来看院长妈妈，小七就背着一身伤跑了进来。

  那时候他才知道，小七一直被他们虐待。

  张眉肯定不能忍受，当扬就报了警。

  但是最后的结果只是池家夫妻被教育了一顿，其他什么事都没有，小七又被带回了池家。

  后面的日子，他经常能从院长妈妈口中听到小七又被打了，但是他却没有办法带她脱离苦海。

  报警了又怎么样呢，只会被当做家庭纠纷调解。

  要是让于悦知道她和福利院的人有联系，只会被打得更惨。

  “六岁……”裴之川低声呢喃，“她从六岁就开始被……”

  “嗯。”季琛肯定点头。

  裴之川一下愣住，比她记录的还要早好几年，从六岁到十八岁，池漾十二年都在过这样的日子。

  “十二年……”裴之川突然又红了眼眶。

  所以，明明过得那么苦却每天还要强撑着每天来讨好他。

  季琛后来讲了什么，裴之川完全听不见了，他一直在想池漾到底怎么撑过来的。

  走过来的这一路，她到底受了多少苦啊。

  她就这样一直忍着，为什么不告诉他呢？这样，他就能帮帮她了。

  裴之川临走的时候季琛突然问，“你还没告诉我，小七跟你什么关系。”

  “我是她男朋友。”

  裴之川扔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咖啡店门口，保镖给他开门，“于悦已经的‘请’到了。”

  ”带我去。”裴之川坐进车内，面色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