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死了

  晨曦穿透彩绘玻璃，在古老的石砖地上投下光影。

  轮椅上的男人隐在阴影处，苍白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像在等待什么东西。

  “咔哒”阁楼的门被打开，金发碧眼的男人低头走了进来。

  “少爷。”杰森高大的身躯微微佝偻着。

  他不敢直视那双眼睛。

  “晞霁动用了我的私人侦探。”男人的声音很轻，却让杰森后背发凉。

  “是。”杰森紧张咽口水，硬着头皮承认。

  轮椅突然转动。

  男人缓缓转过脸，阳光掠过他棱角分明的侧颜，照出他蓝色的眼睛，“她想要干什么？”

  “这……”杰森攥紧拳头。

  大小姐叮嘱他了，在结果没出来之前不准说，但眼前这位的手段更令人胆寒。

  “不说？”男人忽然轻笑，指尖轻轻摩挲轮椅扶手上的暗纹，“等我查出来，你知道后果。”

  杰森膝盖一软。

  “小姐……在查一个女孩。”他颤抖着掏出手机，“动用了家族在华国的情报网。”

  “女孩？”男人挑眉。

  接过手机的瞬间，屏幕上的照片让他瞳孔骤缩。

  突然，手机“啪”地掉在地上。

  轮椅上的男人身形僵住。

  十八年来第一次，他感到血液在血管里沸腾。

  “她……”男人声音嘶哑。

  "小姐也怀疑是，所以……”杰森先回答一步。

  “人在哪？”轮椅猛地前倾，男人青筋暴起的手死死抓住杰森衣领。

  “失、失踪了。“杰森被勒得喘不过气，“有人说……跳江……死了。”

  “砰！”

  轮椅翻倒的巨响回荡在古堡。

  男人狼狈地趴在地上，瘫痪的下半身一动不动，唯有上半身还在疯狂挣扎。

  “找！”他嘶吼着，“把整个地球翻过来也要找到她！”

  *

  裴之川看到池漾从桥上直直坠入江里的监控，彻底疯了。

  他一直盯着监控看，期待池漾能从水里浮上来。

  但是，没有，她就这么消失在了江面。

  当天，裴之川直接冲到于书颜家里，而此刻的于书颜正失魂落魄的在客厅坐着。

  于父于母也不知道她怎么了，昨晚一回来就这样了？

  裴之川不顾管家的阻拦，直接冲到了于书颜面前，“她在哪？”

  于书颜恍惚着抬起头来，她发现是裴之川更慌了，连忙躲到母亲身后。

  裴之川突然来找她肯定没好事，他不会是知道了昨晚的事了吧？

  “之川，你这是……”于母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却被裴之川扔在沙发上的手机吓得噤声。

  裴之川二话不说直接掏出手机给他们看。

  监控画面清晰显示着于书颜拽着池漾头发，将她逼到桥栏边的全过程。

  “于夫人，您的女儿将自己的表妹推入了江中，这可是故意杀人！”

  于母大惊失色，她不敢相信自己的女儿会做这种事。

  “这……”于父看到监控也是一愣，“许是几个孩子打闹……”

  “打闹？”裴之川冷笑，“池漾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你说打闹？”

  于父被怼得沉默了下来。

  沙发上的于书颜蜷缩成一团，嘴里还喃喃自语，“不是我……不是我推的……是她自己跳下去的！”

  裴之川一把掐住于书颜的脖子将她提起，手背青筋暴起，“说！她在哪？”

  “咳咳……”于书颜双脚离地乱蹬，脸色渐渐发紫。

  于母想上前却被裴之川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放……开……”于书颜的指甲在裴之川手臂上抓出血痕。

  “最后问一次，”裴之川已经没什么耐心了，“她在哪？”

  “M……M国……“于书颜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裴之川猛地松手。

  于书颜瞬间摔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咳嗽。

  “她买了……去M国的机票……”于书颜哑着嗓子说，“如果没死……肯定会去……”

  裴之川转身就走，他已经得到了消息，当务之急是要先找到她，后面的他再慢慢算账。

  然而，身后的于书颜突然笑了起来，“裴之川！你以为她真的爱你？”

  她挣扎着爬起来，“是姑姑逼她接近你的！”

  “你知道池漾为了接近你挨了多少次打吗？”于书颜自顾自说道，“你每次远离她，她回家一定会被姑姑打。”

  裴之川的脚步突然停顿。

  “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逃吗？”于书颜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因为她成年了，姑姑想让池漾跟你订婚，但她不愿意，所以，她要跑……”

  于书颜知道自己逃不过，干脆破罐子破摔。

  裴之川猛地转身，五指再次掐住于书颜的脖颈。

  他眼底翻涌着骇人的风暴，声音却出奇平静，“你再说一遍？”

  于书颜被抵在墙上，双脚悬空，却露出扭曲的笑容，“池……池漾……根本……不喜欢你……”

  她每说一个字，裴之川的手指就收紧一分。

  于父于母终于慌了神，于母尖叫着扑上来捶打裴之川的手臂，“放手！会出人命的！”

  于父则颤抖着掏出手机要报警。

  “砰！”

  大门被猛地踹开，秦毅带着一身寒气冲进来。

  他看到眼前扬景瞳孔骤缩，一个箭步上前扣住裴之川手腕，“川哥！松手！”

  裴之川肌肉绷紧，脸色也阴沉。

  于书颜脸色已经发紫，眼球开始上翻。

  “想想池漾！”秦毅在裴之川耳边低吼，“如果她活着回来，看到你为她杀人……”

  他知道裴之川来了于家就知道事情不妙，于是赶紧跑了过来，果然。

  裴之川被秦毅拉开，于书颜整个人瘫坐在地上，捂着喉咙剧烈咳嗽。

  “我他妈真想弄死你。”裴之川盯着蜷缩在地的于书颜。

  秦毅死死箍住他的肩膀往外拖，“救援队还在江面搜索，警方已经锁定三个可能的下游区域。等有消息了再说。”

  裴之川想到池漾，他现在的任务是要找到她。

  于是，他渐渐平静下来。

  两人离开后，于家别墅里回荡着于书颜歇斯底里的笑声。

  她摸着脖子上的淤青，突然抓起茶几上的水果刀。

  “都是池漾……都是那个贱人……”刀尖在手腕上划出血痕，“死了还要害我……”

  她要去坐牢还不如死了。

  于父于母见她要做傻事，赶紧来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