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不会回来了

  这个学期，于悦也罕见的对她好了些，平时喜欢针对她的于书颜和林子晗也都沉寂了下来。

  池漾和裴之川一起努力着朝京北大学去。

  整个高三都进入了一个迎战高考的紧张时期。

  高考的第一天，于悦让阿姨给她做了丰盛的早餐。

  她坐在桌前叮嘱池漾，“好好考知不知道，别给妈妈丢人。”

  池漾乖巧点头。

  “准考证带了吗？”于悦突然问道。

  “带了。”池漾摸了摸书包夹层。

  于悦起身整理衣裙，“司机在外面等着，吃完就赶紧去，不然等会儿错过时间了。”

  “好。”

  校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考生。

  池漾在人群中看见了黎津阳，他向她点头致意；

  还有秦毅，正手忙脚乱地翻找准考证。

  裴之川从黑色轿车上走下来，余婉晴紧随其后。

  她今天罕见地穿了件绛红色旗袍，发髻挽得一丝不苟，整个人尽显温婉。

  “准考证再检查一遍。”余婉晴替儿子整理衣领，“作文审题要仔细。”

  裴之川漫不经心地应着，目光却一直看着不远处的池漾。

  余婉晴念叨完了之后，他迫不及待跑到池漾面前，“紧张吗？”

  池漾摇摇头，视线却不自觉看着余婉晴。

  校园广播突然响起，“请考生有序进入考扬。”

  “走吧。”裴之川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肘。两人并肩穿过校门。

  教学楼的楼梯口挤满了考生。

  池漾在二楼拐角处停下，她的考扬在二楼，裴之川不得不继续往上走。

  “加油。”他在台阶上转身朝池漾做了个口型。

  池漾忍不住笑，举起手轻轻挥了挥，“你也是。”

  裴之川消失在拐角处，池漾深吸一口气走进教室。

  *

  两天的高考很快过去。

  最后一科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池漾放下手中的笔长长舒了口气。

  她回到教室的时候已经有好几个同学在里面了，他们在讨论这两天考试的内容。

  池漾沉默着走到自己位置上开始收拾东西。

  没一会儿，裴之川也回来了，他一屁股坐了下来。

  池漾看到他一脸愁眉苦脸的样子不禁问，“没考好吗？”

  今年高考的题目对池漾来说并不是很难，就是不知道裴之川感觉怎么样。

  “嗯。”裴之川闷着声开口，“有几道题我不确定。”

  “几道题而已。”她停下手中的动作，“你要相信你自己。”

  裴之川这几次模拟考都考得挺好的，如果超常发挥他应该是能考进京北大学的。

  他一脸忧愁看着池漾，“要是真考不上……”

  “那就去京北理工。”池漾迅速接话，“他们理工类都很强，离京大就两站地铁。”

  “可我想每天都能见到你。”裴之川偷偷抓住她的手腕，“想和你一起去上课，想每天跟你去图书馆，想光明正大地牵着你的手走在校园里。”

  裴之川看起来真的很沮丧。

  池漾轻轻摩挲他的手，“你高考前不是挺有信心的嘛，怎么现在成绩还没出来就开始怀疑自己了。”

  “我是怕你……”裴之川的话戛然而止，随后他又泄气说道，“算了，成绩出来后再说吧。”

  他怕自己考不上京北大学池漾就不跟他在一起了。

  池漾没说什么，转过头来收拾东西。

  她明白裴之川心中的顾虑。

  *

  考完试后的第二天晚上，李光头在京北的饭店请客。

  池漾跟在裴之川身后走进酒楼时，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盯了过来。

  李光头也狐疑的打量着两人。

  “川哥！”杨帆突然大着胆子问，“你就招了吧，是不是跟池漾在一起了？”

  这几个学期他们猜来猜去没人知道一个准确答案。

  裴之川扫了一眼包间里的人，都是脸八卦的样子，他又看了眼池漾，她低着头不说话。

  “没有。”他跟着池漾走过去拉开凳子坐下。

  “啊？”十班的人瞪大眼睛，两人都这么暧昧了还没在一起。

  角落里的于书颜勾起嘴角，池漾这么嚣张还以为她已经拿下裴之川了呢。

  “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在一起啊？”

  “对啊，你们到底是不是互相喜欢啊。”

  “说一说嘛。”

  “……”

  起哄声此起彼伏，裴之川幽幽看了池漾一眼，“你帮我问问她什么时候同意？”

  此刻，众人的视觉中心突然变成了池漾。

  池漾茫然瞪大眼睛。

  “池学霸，你打算什么时候答应川哥？”杨帆问。

  池漾脸色涨红，他低着头，半天没说出话来。

  裴之川也意识到自己给她压力了，连忙开口，“行了，这饭还吃不吃了，饿死了都。”

  “对对对，吃饭吃饭。”李光头连忙打圆扬。

  班主任都开口了，这话题自然不能再继续探究下去了。

  包厢渐渐恢复喧闹，觥筹交错间，池漾悄悄松了口气。

  “尝尝这个。”裴之川给她夹了块排骨，“他们家的招牌菜。”

  “嗯。”池漾拿起筷子也吃了起来。

  一顿饭过后，女孩们在包厢内聊天，男生则把酒言欢，畅谈理想，裴之川也被杨帆拉到人堆里喝起酒来。

  池漾觉得包厢内有些闷热，便起身朝外面走去。

  饭店的每层楼都有个阳台，池漾站在阳台上，呆呆的看着天上的繁星。

  在京北的日子好像没有多少天了。

  “怎么跑出来了？”温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池漾刚想回了头，黎津阳就站到了他旁边。

  八班的毕业晚宴也在这儿举办，他本想去上个洗手间，就看到她一个人在这儿，索性就过来了。

  池漾笑了笑，“里面有些闷，就出来透口气。”

  “嗯。”

  黎津阳应下来后两人突然沉默了下来。

  良久，黎津阳开口，“那些东西……是你从几岁开始收集的？”

  U盘里的东西他看了，越看手越抖，他简直无法想象池漾这十几年过的什么日子。

  “十二岁左右吧。”

  她上了初中后渐渐开始意识到自己不能坐以待毙，于是就开始学会搜集这些东西。

  “十二岁……”黎津阳喃喃自语，“她这么早就开始……”

  “不是。”池漾摇头。

  黎津阳转头茫然看着她。

  “更早。”池漾说得平淡，“我从被领养一年后她就开始了，从开始的辱骂渐渐开始动手。”

  后来，她学会了记录，记下于悦殴打她的证据，池旭公司的存在问题，还有真池漾死亡的真相……所有东西，她都放到了U盘里。

  黎津阳一脸震惊模样，手指控制不住的颤抖，这对夫妻简直禽兽不如。

  “黎津阳。”池漾站直身子看向他。

  “嗯。”

  “我走了以后能帮我把那些东西发出来吗？”

  少年沉默良久才回答，“……好。”

  “谢谢。”池漾笑起来，眼角弯成月牙。

  池漾刚抬脚准备离开，又听到黎津阳问，“走了之后还回来吗？”

  “应该……不会吧。”

  除了孤儿院，京北对她来说是一座充满不好回忆的城市，她回到这里就会想到以前的事情。

  所以，不出意外，她应该不会回来了。

  推开包厢门时，池漾一眼就看见了角落里的裴之川。

  少年独自窝在卡座里，面色有些潮红，应当是被灌了不少酒。

  “你去哪儿了？”裴之川抬头，声音带着微醺的沙哑。

  “洗手间。”池漾神色自若，“我想先回去了。”

  包厢里只剩下零星几个同学，秦毅正抱着麦克风鬼哭狼嚎。

  裴之川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抓起椅背上的外套，“一起走。”

  夜风裹挟着花香拂过脸颊，两人沉默地走在林荫道上，好像都各怀心事。

  池漾的余光瞥见裴之川不断揉着太阳穴，忍不住放缓了脚步。

  拐过第三个路口时，裴之川突然停下脚步。

  他的声音混着酒气传来，“池漾，你是不是……从来没想过要当我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