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无赖

  昏暗的包厢内一阵阵喧闹此起彼伏，裴之川独自坐在最角落的位置。

  今天是秦毅的生日，不在家里过，偏偏带着一群朋友骗他出来喝酒。

  “川哥！”秦毅端着酒杯一屁股坐到他旁边，“我生日诶，你开心点行不行？”

  裴之川把手机锁屏，懒洋洋地掀起眼皮，“又不是我生日。”

  秦毅无奈，放寒假一个月，裴之川不是在家学习就是在图书馆。

  怎么约都不出来，秦毅怀疑他为了考京北大学疯了。

  “明天就要开学了，最后一个晚上放松放松嘛。”

  裴之川别过脸去，沉默着不回答。

  这一个月，裴之川每周就见池漾两三次，他巴不得开学呢。

  裴之川站起来举起酒杯碰了碰秦毅的杯子，“生日快乐。”

  没等对方反应，他已经抓起沙发上的大衣往外走。

  “卧槽你这就走？”秦毅在身后哀嚎，“才来半小时！”

  裴之川头也不回地摆摆手。

  秦毅在心里骂裴之川，有了女朋友忘了兄弟。

  过年的时候见他出来也不出来，现在他来一会儿就走了，一点兄弟义气都没有。

  ……

  池漾从图书馆出来，大老远就看到了一个欣长的身影。

  裴之川正站在最后一阶台阶上，黑色大衣肩头还落着未化的雪粒。

  一身大衣的裴之川已经显现出了几分成熟气质，跟穿校服时痞里痞气的他完全不一样。

  难怪刚刚问她在哪。

  现在二月末，京北的雪还没有融化，图书馆层层台阶上铺满了雪。

  怕滑倒的池漾慢悠悠走下楼梯，“你怎么来了？”

  裴之川不满的嘟起嘴，“都好久没见你了。”

  上一次见面是在除夕夜那晚，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了，就是偶尔视频电话，现在裴之川就是想见她。

  “明天开学不是能见到了吗？”池漾笑道。

  “见到了还不是要装不熟……”裴之川小声嘟囔着，突然从怀里掏出杯奶茶，“给，捂捂手。”

  奶茶还暖和着，池漾两手捧着，她低头吸一口，甜暖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整个人都跟着暖和起来。

  “走吧，送你回家。”

  裴之川伸出手，却见池漾已经捧着奶茶往前走去，完全没注意到他悬在半空的手。

  他咬了咬后槽牙，盯着自己空落落的掌心。

  早知如此就不给她买奶茶了，这样她就能空出一只手给他牵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积雪的人行道上，裴之川盯着池漾被寒风吹起的发梢，突然冲上前，一把攥住了她空闲的左手。

  “哎——”池漾一个踉跄，奶茶差点脱手，“你干嘛？”

  “想牵你。”裴之川理直气壮地收紧手指，将她冰凉的指尖完全包裹住。

  “可是我手冷……”池漾试图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寒风中，两人的手很快都冻得发红。

  就在她以为裴之川会放弃时，少年突然掀开大衣口袋，不由分说地将两人的手一起塞了进去。

  他的口袋里有个暖手贴，暖烘烘的很舒服。

  热度瞬间包围了他们交握的双手，池漾猝不及防被这股力道带得往前一倾，额头差点撞上他的肩膀。

  “这样就行了。”裴之川得意地扬起下巴，带着她继续往前走。

  池漾突然皱了皱鼻子，“你喝酒了？还抽烟？”

  她仰头凑近他领口仔细嗅了嗅。

  果然有股烟酒混合的味道。

  “就半杯啤酒。”裴之川急忙辩解，“烟是秦毅抽的。”

  池漾钥匙相信他。

  随后她似乎又想起什么，“你好像也喜欢抽烟。”

  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她经常能在裴之川身上闻到烟味。

  “咳……”裴之川突然尴尬的咳嗽了一声。

  那时候抽烟，多半是因为池漾总在他面前晃悠，搅得他心烦意乱。

  “我戒了。”他忽然正色，“真的，我保证。”

  他跟池漾表白了之后就很少抽烟了。

  池漾垂下眼帘，“裴之川，你不用这样的，你想做什么就做，不用在意我的想法。”

  她觉得自己只是利用他逃离池家，自然也不应该对他要求这要求那的。

  这句话让裴之川心里猛地一沉。

  池漾说这话就是压根没把他放心上。

  他停下脚步，扳过池漾的肩膀让她面对自己，“什么叫'不用在意'？”

  池漾茫然抬头。

  “我想让你管我。”温暖的口袋里，裴之川握住她的手，“管我抽不抽烟，管我喝不喝酒，管我能不能考上京北。”

  池漾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裴之川……”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心里很想告诉他真相，但是，她不能。

  “就这样说定了。”少年突然弯腰，抵住她的额头，“以后我抽烟你就没收，喝酒你就骂我，考不上京北……你就再多等我一年。”

  池漾抬眸，“考不上你就上隔壁的学校呗，又离的不远。”

  她不会去京北的，他也不想让裴之川白白浪费自己的精力。

  “不要。”裴之川直起身，“我就想跟你一起去京北。”

  她这份决心池漾无话可说。

  “所以，你就相信我可以考上京北大学，我考上了之后你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听了他的话，池漾突然别过头，有些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这份承诺，她……给不了。

  “我……”她张了张嘴想答应，可是话到嘴边又变成了，“我考虑考虑吧。”

  裴之川仰起头，雪花落在他颤动的睫毛上。

  “行啊，给你时间考虑。”伸手拂去她发间的雪粒，“不过要是不答应……”

  “我就天天去你们宿舍楼下堵你，直到你答应为止。”

  “无赖……”她小声嘟囔。

  “只对你无赖。”裴之川得寸进尺地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反正这辈子，你休想甩掉我。”

  池漾怔了怔，她承认，如果自己生活在一个正常的家庭，她会愿意跟裴之川在一起。

  但，她不是，她有自己要做的事，只有逃出去，忘记这里的一切，她才能好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