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谁打的？

  随着布料一寸寸上移，更多伤痕暴露在晨光中。

  “谁干的？”他哑着声音看着她。

  指腹悬在伤痕上方，想碰又不敢碰。

  昨天分别时还好好的，就隔了一个晚上……

  池漾沉默着别过脸去。

  “于悦还是于书颜？”裴之川问。

  池漾没打算开口，但是裴之川还是确定了就是两人中的一个。

  “我去找她。”他突然站起来。

  “别去！”池漾猛地拽住他的手腕。

  她咬了咬唇，编造着拙劣的谎言，“我妈昨晚喝多了……不小心……”

  她不想把事情闹大，因为这样会打乱她的计划。

  “喝多了？”裴之川转身时眼眶通红，“喝多了就能拿打人？”

  他指着她手臂上一道明显的棱形伤痕，“这是不小心？”

  池漾仰起脸，眼里蓄满泪水，“她已经道歉了……保证不会有下次……”

  池漾两眼泪汪汪祈求着他，教室里逐渐有同学进来了，他们一脸好奇的看着两人。

  少年死死攥着拳头，叹了口气，他缓缓坐回座位，“她以前也这样？”

  “没有。”池漾摇头，发丝扫过伤痕，“就这次。”

  “上药了吗？”

  “上了。”

  手臂的伤确实简单处理过，只是后背那些更严重的，她实在够不到。

  “听着，”他抬起头，通红的眼睛直视着她，“我可以不去找她。但以后……不许瞒着我，懂吗？”

  池漾乖巧地点头，“不会在有下次了。”

  等计划完成，就再也不会有这样的夜晚了。

  裴之川气鼓鼓地翻出早餐袋，里面的蟹黄包还冒着热气。

  他恶狠狠地插好吸管，把豆浆怼到她面前，“吃！”

  池漾乖巧接过来。

  午饭的时候，池漾被裴之川按在座位上，“你别去食堂了，我去给你打。”

  那里人挤人的，等会儿又得碰到伤口。

  “嗯。”

  池漾看着他走出教室，也起身往医务室走去。

  “安老师……”她低着头，手足无措的站在安颜面前。

  后面有些伤她够不着，只能走来麻烦安颜了。

  “唉……”安颜叹了口气，拿起那些给她常用的药，“去床上坐着等我。”

  池漾老老实实走过去，随后脱下上身的衣服，露出后背。

  安颜走过来，随后拉上的隔帘，“这次是因为在学校打架的事？”

  “嗯。”池漾点头。

  安颜走叹了口气，她都不知道怎么说了，就是很心疼。

  她沉默着给她擦药，东西刚放下，就听到外面传来一声，“安老师？”

  安颜走出去，就看到了在那里杵着拐杖的黎津阳。

  “我来拿点止疼……”黎津阳看到她手上的药突然一顿，池漾经常擦的。

  他看向帘子，里面传来淅淅索索的声音，似乎是在穿衣服。

  “她在里面？”黎津阳问。

  “嗯。”安颜侧身让开，欲言又止。

  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缓缓靠近。

  黎津阳停在帘子外，声音不自觉地放轻，“池漾？”

  隔帘被一只纤细的手掀开。

  池漾已经穿好校服，领口整整齐齐地扣到最上面一颗，连手腕都藏在袖子里。

  她冲黎津阳笑了笑，脸色却比纸还白。

  “你……”黎津阳的视线落在她微微泛白的嘴唇上，突然哽住了。

  不用想都知道又发生了什么。

  “她又……”

  池漾突然拽住他的手腕，一把将他拉进隔帘后。

  他踉跄着撞到药架，拐杖"咣当"倒地，却被池漾眼疾手快地接住。

  “嘘！”她竖起食指抵在唇前，另一只手迅速拉紧帘子。

  刚刚池漾透过窗户看到裴之川走过来了，她慌乱之下就把黎津阳拉进来了。

  “医生。”裴之川的声音在医务室没响起，“我想要点擦外伤的药。”

  安颜疑惑看着他，上次就是他抱着池漾来的，这个药也是给池漾买的？

  裴之川拿了药之后就走了。

  帘子内的池漾根本不敢呼吸，黎津阳也不敢，他和池漾贴得太近了。

  没听到声音后，池漾终于从帘子里走了出来。

  “已经走了。”安颜说道，“你男朋友啊？”

  “不是！”池漾慌乱解释，“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哦～”安颜意味深长看了她一眼，显然不信。

  池漾脸色涨红，裴之川应该是给她买好饭了，她得赶紧回去了。

  “安老师，那我先走了。”

  “小心点伤的地方。”安颜的叮嘱被关门的声响截断。

  她转身看向还站在原地发愣的黎津阳，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回神了！”

  黎津阳这才如梦初醒，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下。

  方才隔帘内的一幕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少女近在咫尺的呼吸，发丝间若有若无的栀子香，他整个人脸色发烫。

  “喏，你要的止痛药。”安颜将药袋塞到他手里。

  “谢谢安医生。”黎津阳接过药，也拄着拐杖走出了医务室。

  池漾走回教室，就看到裴之川坐在这只是。

  “去哪儿了。”裴之川仰起头来。

  “厕所。”

  “哦。”他把买来的饭放在她面前，“趁热赶紧吃吧。”

  池漾没有在教室吃，拉着裴之川来到了天台。

  她坐在地上吃饭，裴之川突然在一旁看起书来。

  “这么认真？”池漾狐疑转头。

  “当然。”裴之川头也不抬，“我要跟你去一所学校。”

  闻言，池漾眼神黯淡了几分。

  她只能在心里默默道歉。

  池漾吃饭，裴之川看书，两人做的事毫无关系，却也互不打扰。

  吃完饭后，池漾把垃圾都收拾到一个袋子里，准备等会儿拿下去扔。

  她正低头擦拭着有些油渍的地面，忽然听见裴之川把书本合上，从口袋里掏出那管刚从医务室拿来的药膏。

  “外套脱了。”他拧开药膏盖子。

  “我自己来就行……”池漾下意识攥紧袖口。

  为了不让他发现更多的伤，池漾特意在厕所喷了点香水掩盖药味。

  裴之川眯起眼睛，“三、二……”

  “知道了！”池漾慌忙打断他的倒计时，慢吞吞地脱下校服外套。

  裴之川的呼吸明显滞了一瞬。

  他抓起她的手腕拉到眼前，那些红痕比想象中更触目惊心。

  “忍着点。”他低哑着声音开口。

  药涂上手臂的瞬间，池漾的指尖颤了颤，但没缩回手。

  怕她更疼，裴之川的动作尽可能轻。

  “池漾。”涂完手臂，他抬头，“其他地方还有没有。”

  “没有！”池漾脱口而出。

  如果他看到池漾的后背，那么就会看到更多的外伤，以及很多旧疤，那时候事情肯定藏不住。

  “好吧。”裴之川将盖子盖好后将药收了起来，“我以后每天督促你涂药。”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