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做我女朋友

  池漾咬着吸管，奶茶里的珍珠半天都没吸上来。

  她突然闷声问，“我今天是不是很丢人？”

  裴之川捏了捏她微凉的手心，“有什么好丢人的？你敢站上起跑线就很厉害了。”

  “可是……”池漾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我跑了最后一名……”

  不仅如此，她最后还晕倒了，裴之川抱着她去医务室的时候肯定很多人都看到了。

  “那又怎样？”裴之川满不在乎地耸肩，“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第一。”

  他突然松开她的手，开始翻找书包。

  池漾愣愣地看着他掏出一枚银光闪闪的奖牌。

  他今天3000米比赛的奖牌。

  “低头。”裴之川命令道。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冰凉的金属已经贴上了她的胸前。

  奖牌沉甸甸的重量让池漾一时失语，她低头看着胸前的银牌，上面刻着“圣兰中学运动会3000米亚军”的字样。

  “我的第一。”裴之川认真地说。

  池漾拿起奖牌反复端详，突然幽幽道，“这是银牌。”

  裴之川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咬牙切齿地揉了揉她的发顶，“等着，我一定拿个金牌给你！”

  “可是没有校运会了呀。”池漾晃了晃奖牌，“我们马上就毕业了。”

  少年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直视她的眼睛。

  “那我就在大学给你拿一个。”他郑重地许下承诺，“全国大学生运动会，田径锦标赛，你想要多少我都给你赢回来。”

  池漾愣住。

  他继而问，“你想考哪个大学？”

  池漾怔在原地。

  她从未想过那么远的未来。

  在她的计划里，毕业就意味着逃离。

  如果顺利扳倒池家，她会远走高飞；如果失败，她更要销声匿迹。

  大学？那从来不在她的人生清单上。

  “嗯？”裴之川捏了捏她发呆的脸，又继续问。

  “京北大学吧。”

  作为最高学府，那里自然是所有人梦寐以求的地方，她也不例外。

  如果，她活在一个幸福的家庭，她应该会在努力去到京北大学吧。

  “那我也去。”裴之川说得理所当然。

  池漾猛地抬头，狐疑地打量着他。

  前面嘴角有抹志在必得的笑。

  但现实很残酷：以裴之川现在全年级吊车尾的成绩，京北大学恐怕连做梦都嫌太高。

  “要不……”她委婉开口，“你考虑下京北大学旁边的理工？”

  那所三本院校去年录取线比京北低了整整两百分。

  “池漾！”裴之川猛地转过头，他一把抢过她的奶茶，“你什么意思？觉得我考不上？”

  池漾想起来她前几天模考三十分的物理，那时候他还在焦虑家长会怎么跟她妈说呢，现在这么自信。

  “行，你给我等着。”裴之川咬咬牙，“我一定能考上。”

  这几个月老师都说他有进步，他就不信了，一个小小京北他还拿不下。

  池漾低头抿了口奶茶，还是觉得要安慰一下他，“那……你要是真考上了……”

  “就当你男朋友？”少年眼睛倏地亮起来。

  “想得美！”池漾甩开他的手快步往前走，“请你喝奶茶！”

  “别啊——”裴之川三两步追上去。

  他绕着池漾打转，“我要是真考上了，你就当我女朋友呗？”

  “不要。”池漾加快脚步，却被他拽住书包带子。

  两人就这样一路拉扯着走到了池家别墅前。

  大门前，裴之川终于松开手，将书包递给她，“快进去吧。记得冰敷膝盖。”

  池漾点点头，突然把还剩大半杯的奶茶塞到他手里。

  “不喝了？”裴之川晃了晃杯子。

  池漾摇摇头。

  于悦的控制欲很强，从不允许她喝这种“垃圾食品”，就像不允许她买喜欢的裙子、剪短发，不允许池漾违背她的意思一样。

  “明天见。”池漾轻声说道，目送裴之川的身影消失在街角。

  她转身面对那扇门，手指刚触到冰凉的把手，就听见里面传来于书颜的声音:

  “姑姑你看她把我头发扯的！”声音里带着哭腔，“都揪秃了一小块，我还怎么参加下周的舞会？”

  池漾的手悬在半空。

  “她现在越来越不把您放在眼里了。”于书颜依旧在添油加醋，“今天敢打我，明天就敢反抗您。要是不好好教训一顿……”

  池漾深吸一口气，她知道自己等会儿即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咔哒”一声，门锁转动。

  “妈妈，我回来了。”池漾推门而入。

  于悦将茶杯“砰”地砸在茶几上，“跪下。”

  池漾直起身，第一次没有立即服从。

  她看见于书颜躲在于悦身后，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意。

  “我再说一遍，”于悦缓缓站起身，“跪下。”

  这次，池漾妥协了下来，她走过去，跪在了于悦面前。

  于悦拿起一旁的藤条。

  毫无疑问，池漾又被打了一顿，但这次没有以前严重，于悦收了力道。

  池漾受伤的身体缓缓上楼，走廊上，于书颜突然挡住她的去路。

  她抱着手臂仰着头，一副高傲的样子，“看你下次还敢跟我作对。”

  池漾淡淡看了她一眼，随后绕过她走了。

  “池漾！”于书颜似乎被她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气到了，“你别以为攀上裴之川就能翻身！你是池家的人，永远都是！生是池家的狗，死是池家的鬼！”

  池漾虚弱勾起嘴角。

  是啊，她是池家的人，如果她不逃出去，迟早有一天会死在这里的。

  “砰”的一声，池漾房间的门关上。

  “你——”于书颜面对空荡的走廊，心中怒气无处撒。

  *

  清晨六点的教室还笼罩在朦胧的晨光中，裴之川推开门的瞬间就愣住了。

  池漾已经趴在座位上了，她好像在补觉。

  这几个月裴之川都会先她一步到教室，然后趁没人的时候把早餐放她桌下。

  今天她怎么来这么早？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她身边，“池漾？”

  他压低声音唤道，指尖轻轻碰了碰她露在衣袖外的手腕。

  桌上的人没有反应。

  “池漾。”他稍稍加重力道推了推她的手臂。

  “嘶——”池漾猛地一颤，条件反射般缩回手臂，眉头痛得都拧了起来。

  她迅速抬起脸，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睡意和一丝来不及掩饰的痛楚。

  裴之川有些不明所以瞪大眼睛。

  “受伤了吗？”他不由分说地抓住她的手腕，“让我看看。”

  “没事……”池漾试图抽回手，却被他更用力地握住。

  拉扯间，她的袖口被蹭上去一截，露出一道刺目的红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