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选座位

  他推门走进去，黎津阳正跟池漾说说笑笑呢。

  合着池漾就忘记他一个人了呗。

  “你来干什么？”裴之川毫不客气看着黎津阳问。

  黎津阳淡淡看了他一眼，似乎不屑，“我为什么不能来？”

  他知道池漾出事的时候心里一紧，猜测这可能又跟于悦有关。

  来到病房里，池漾对她淡淡一笑，他就知道他猜对了。

  有护工在，两人都心照不宣，黎津阳也没再多问。

  裴之川被黎津阳的话气坏了，池漾记得黎津阳，记得于书颜，偏偏忘了他！

  “你快走！”裴之川催促他。

  黎津阳纹丝不动，“我凭什么走？”

  “不管。”裴之川耍赖，“你就要走。”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的，把池漾搞得头大。

  “要不……”她弱弱开口，“你们都走？”

  “我不。”

  “我不。”

  两人异口同声。

  池漾:“……”

  真是头大。

  裴之川干脆直接搬了个凳子也坐了下来。

  三人大眼瞪小眼的，黎津阳不想理会他，又跟池漾聊了起来。

  裴之川当然也想插进去，但是没人理会他。

  病房门关上的瞬间，裴之川立刻拖过椅子坐到床前，垮着脸。

  “你为什么记得他，”他咬牙切齿地戳了戳池漾的石膏腿，“却不记得我？”

  池漾慢条斯理地掖了掖被角，长睫低垂，“我为什么要记得你？”

  “呵。”裴之川被噎得气笑了，胸口像塞了团浸水的棉花一样闷。

  “池漾。”良久，他突然正色，目光灼灼地望进她眼底，“我以前……让你很痛苦吗？”

  病床上的少女明显一怔。

  她低着头，手指纠缠在一起。

  “我不记得……”她别过脸轻声道，“和你之间发生过什么。”

  裴之川突然单膝跪在病床边，他双手捧住池漾缠着纱布的右手，额头轻轻抵在上面：

  “我做过很多混账事。”他声音沙哑，“当众扔掉你的便当，故意在你面前和别的女生说笑，甚至……”

  他顿了顿，“甚至骂你没人要……”

  一滴温热落在池漾手背。

  她震惊地低头，看见裴之川发红的眼眶。

  “你可以打我骂我，”他抬起头，睫毛湿润，“但别假装不认识我……行吗？”

  裴之川语气诚恳到让池漾已经相信了他真喜欢上她了。

  但是，池漾对他，只有利用。

  池漾抽回手，“裴之川……”

  “柒柒，妈妈给你带了——”于悦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停在门口，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裴之川缓缓站起身，“阿姨。”

  他的声音还带着未褪的沙哑，眼神却已经恢复锐利。

  于悦嘴角扯出一个尴尬的微笑，“这俩孩子是在干什么呢……”

  池漾仰起苍白的脸，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我东西掉了，他正帮我捡呢。”

  “是嘛……”于悦狐疑地看向裴之川，目光在他泛红的眼尾停留片刻。

  “嗯。”裴之川迅速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声音还带着些许鼻音，“阿姨，我就先走了。”

  “好……”于悦若有所思地点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待病房门关上，于悦立刻换上慈爱的表情坐到床边。

  她伸手替池漾整理鬓角的碎发，“最近裴之川经常来看你？”

  “嗯。”池漾乖巧点头。

  于悦眼底闪过一丝狂喜，没想到这扬意外竟让裴之川对柒柒更上了心。

  她亲昵地捏了捏女儿的脸颊，“不错，不愧是妈妈的好女儿。”

  池漾甜甜地笑着，被子下的手却抖得厉害。

  *

  池漾在医院住了两个周，这两个周于悦对她都挺好的。

  裴之川几乎每天都来，池漾看着她都有点烦了。

  回家没多久就开学了。

  这天，阳光正好，走廊上挤满了返校的学生，嬉笑声、打闹声混成一片。

  池漾的脚伤还没完全好，走起路来比平时慢了些，等她到教室门口时，班里已经围了一群人，都在等班主任李光头来安排座位。

  他们班的规矩一向是，按成绩选座位。

  池漾又是第一名。

  李光头拎着保温杯姗姗来迟，推了推眼镜，扫视一圈，清了清嗓子，“老规矩，按排名选座，第一名先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池漾。

  以往这个时候，她都会毫不犹豫地走向最后一排的角落，那个她和裴之川坐了整整两年的位置。

  可这一次，池漾站在讲台前，目光平静地扫过教室，最后落在第三排正中央的座位上。

  “第三排，第三桌。”

  走廊上瞬间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什么情况？她不是一直坐最后一排吗？”

  “我去，她该不会真的不追裴之川了吧？”

  “上学期就听说她放弃了，看来是真的……”

  连李光头都愣了一下，推了推眼镜，确认道，“你确定？中间的位置可不像角落那么自由。”

  池漾点头，语气平静，“高三了，我想好好学习。”

  十班的众人瞪大眼睛。

  她？第一名？还要更认真学习？

  那别人还活不活了？

  李光头有些欣慰，冲池漾摆摆手，“行吧，去坐着吧。”

  池漾拎着书包，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向第三排。

  选座流程缓慢地进行着，一个接一个的学生被叫到名字，有人欢喜地奔向好友身边，有人不情不愿地挪到空位上。

  直到——

  “倒数第二个，裴之川。”李光头推了推眼镜。

  上学期稳居倒数第二的小胖因为生病缺考，裴之川阴差阳错地捡了个倒数第二的名次。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没人回应。

  李光头皱眉环视一圈，“裴之川人呢？”

  “裴之川！”他又提高嗓门喊了一声。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裴之川喘着气出现在门口，额前的碎发微微汗湿，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到！”他抬手示意，声音里还带着点喘。

  李光头皱眉看着他，“开学第一天就迟到？”

  裴之川扯了扯嘴角，随口胡诌，“路上堵车。”

  其实就是他睡过头了。

  “呵，”李光头冷笑一声，显然不信，“行了，到你选座位了，赶紧的。”

  “还剩哪儿？”

  裴之川漫不经心地往教室里扫了一眼，目光在掠过第三排时骤然一顿。

  池漾正坐在正中央的位置，低头翻着书，连头都没抬一下。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池学霸旁边和最后一排最后一桌两个位置。”小胖挠了挠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裴之川的脸色，“川哥你以前都坐最后一桌，那我就去跟池学霸坐吧。”

  班里的人都不喜欢池漾，自然也没人愿意跟她坐，但是他又不敢跟川哥抢位置，只能委屈一下自己了。

  裴之川没动，视线仍钉在池漾身上。

  她以前从来不会选这种位置。

  小胖硬着头皮往第三排挪，心里叫苦不迭。

  他宁愿去最后一排吃粉笔灰，也不想跟这个班里人都唾弃的学霸坐一起。但比起得罪裴之川……

  “站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