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他是谁？

  他随手点了拒绝。

  作为裴家独子，每天想加他微信的人能排到法国，要是每个都通过，他也不用干别的了。

  手机很快再次震动。

  这次多了条备注:【池漾姐姐，于书颜，给你看个好东西】

  裴之川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

  于书颜？那个总找池漾麻烦的表姐？天台那次，他亲眼看见她和林子晗在天台欺负池漾。

  好奇心最终战胜了理智。

  好友申请刚通过，聊天框就疯狂弹出照片。

  第一张是在昏黄的路灯下，池漾被一个陌生男人紧紧搂在怀里。

  她仰着脸，眼睛亮得像是盛满了星星，那是裴之川从未见过的明媚笑容。

  后面几张更加亲密：男人温柔地替她擦泪，亲昵地揉她发顶，最后一张甚至牵着手……

  裴之川的呼吸骤然停滞。

  手机砸在地毯上发出闷响。

  他机械地弯腰去捡，却看见于书颜又发来一条：

  【没想到吧？你只是她鱼塘里的一条鱼】

  裴之川死死盯着照片里池漾的笑颜。

  这就是她拒绝自己的原因？那个男人是谁？他们认识多久了？

  无数疑问在脑海中出现。

  他颤抖着手指放大照片，突然注意到池漾腕间多了一串陌生的朱砂手串。

  他最后一次见池漾的时候，还没有这个东西。

  裴之川脑袋有点乱，但还是给池漾发去了消息:【睡了吗？】

  很可惜，这条消息一直到第二天醒来她都没回。

  裴之川头大，池漾这算是有了新欢之后不打算理他了？

  越想越觉得自己可笑，前几天还信誓旦旦说喜欢人家，结果人家转头就跟别人卿卿我我。

  一整个晚上他都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手机拿起又放下。

  最终赌气地把聊天界面截图发朋友圈，配文：【呵呵】。

  设置仅池漾可见。

  第二天一早醒来，裴之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脸憔悴。他望向洗手台的手机，还是没有回应。

  一整个早上，他都在房间里生闷气，池漾不理他，他也不理池漾，看谁坚持得久。

  到了下午，裴之川实在忍不住了，他打算去找池漾问个清楚。

  不接受他也得当面拒绝，不能这样不明不白的。

  他抓起外套冲下楼，正撞见秦毅晃着车钥匙进门。

  “川哥，现在才去医院啊？”秦毅随口问道，“我还以为你一大早就去了。”

  “医院？”裴之川猛地刹住脚步，“我去医院干什么？”

  秦毅的表情僵住，他疑惑的看着他，“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

  秦毅解释，“池家昨晚叫了救护车，警察也去了。我今早特意打听的，小嫂子从楼梯上摔下来，现在还在中心医院……”

  裴之川身形瞬间僵住。

  “你他妈为什么不早说！”他一把揪住秦毅的衣领。

  “我发了十几条消息！”秦毅委屈地掏出手机，“还打了三个未接来电！”

  裴之川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每次秦毅找他都没正事，干脆把他屏蔽了。

  他觉得自己有些可笑，池漾躺在医院生死未卜，他却像个傻逼一样在赌气？

  “开车送我去医院！现在！立刻！”裴之川焦急说道。

  “哦……”秦毅赶紧掏出车钥匙，跑了出去。

  车还没停稳，裴之川就急急忙忙跑了出去。

  护士站的护士被他煞白的脸色吓了一跳，“请问找谁？”

  “池漾，”他哑着声音道，“昨晚送来的，从楼梯上摔下来的女孩。”

  护士翻着登记簿，“605病房，不过现在——”

  话音未落，裴之川已经冲向电梯。

  秦毅匆匆向护士道歉，快步跟上。

  电梯门在六楼打开，走廊尽头的病房外于悦正坐在病房门口哭，两个警察站在她面前，似乎盘问着什么。

  看到裴之川，于悦一愣，她擦了擦眼泪，“之川，你怎么来了？”

  裴之川的目光越过她，直直望向病房内。

  透过玻璃窗，他能看到池漾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苍白。

  “阿姨，池漾怎么样了？”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于悦悲痛地摇头，“医生说……脑部受到撞击，还在昏迷。”

  她抽泣一声，“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裴之川眼前一阵发黑，扶住墙壁才勉强站稳，怎么会这么严重？

  “于女士，我们的调查就先到这里。”警察合上笔记本，“等池小姐醒来，请立即联系我们。”

  “好的，辛苦您了。”于悦优雅地点头，暗自松了口气。

  她们家的争吵声太大了，隔壁邻居以为出了什么事就报了警，幸好警察没发现什么。

  “阿姨，”裴之川哑着嗓子开口，“我能进去看看她吗？”

  于悦很快换上慈爱的表情，“嗯，去吧。这孩子要是知道你来，一定会开心的。”

  裴之川轻轻推开病房门，心跳随着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越来越快。

  病床上的池漾安静得像个瓷娃娃。

  裴之川放轻脚步走到床边，这才看清她身上的伤痕。

  右脸颊大片淤青已经泛紫，左手背上有几道细长的划痕，右手整个手都包了起来。

  “医生说，这些都是摔伤？”裴之川的声音嘶哑，指尖悬在池漾额头的纱布上方，迟迟不敢落下。

  “嗯。”于悦站在他身后抽泣一声，“柒柒这孩子从小就毛毛躁躁的，我提醒过多少次上下楼梯要小心……”

  她上前两步，“我听到她尖叫了一声，赶紧从卧室跑出来……”

  “就看到她躺在楼梯底下，血……血流了一地……”

  裴之川的心猛地揪住，他都不敢想象那时候池漾有多疼。

  他坐下来，静静看着病床上的池漾。

  以前嫌她烦，现在她安安静静的突然有些不习惯。

  病床上，池漾的手指突然轻微抽动了一下。

  裴之川猛地扑到床前，颤抖着握住她冰凉的手，“池漾？你醒了吗？”

  于悦见状也快步走来，“柒柒？”

  病床上的池漾眉头突然紧蹙，干裂的嘴唇微微颤动。

  她缓缓睁开双眼，目光涣散了片刻，最终聚焦在于悦脸上，“妈妈……”

  “哎～”于悦立刻换上慈爱的笑容，手指却暗暗掐进被单，“可把妈妈吓坏了。”

  池漾茫然地环顾四周，目光扫过裴之川时没有丝毫停留。

  她突然抽回被握着的手。

  “我怎么会在这儿？”她往于悦那边挪了挪，警惕地看向裴之川，“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