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让皇后给朕滚过来

  林依霜站在县城最高的高楼上，往下望去。深秋的风带着凉意，卷起她耳边的碎发。

  她目光沉沉地凝视着前方，看着街道上的人来人往，等着林绪和他们到来。

  “在想什么？”陆砚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手里拎着一件素色披风，走上前轻轻搭在林依霜肩上，“风大，小心着凉。”

  林依霜侧过身，任由他把披风理好，轻声说了句：“谢谢”。

  陆砚昭对她这般客气的疏离并不在意，又轻声道：“你是担心林大人？不必怕，我的人一直跟着他们，刚传信说已经接上了，没出任何意外。”

  林依霜侧眸看了他一眼，再次道了声“谢谢”。

  面对她的油盐不进，陆砚昭眼眸中闪过一丝黯然。

  如今对着她，他竟不知该如何是好。可转念一想，只要她还在眼前，再多耐心也值得，便又自己缓了过来。

  沉默让人觉得窒息，陆砚昭只好主动找话题：“眼下我们的消息还没传到京城，想来陆承乾不会太过为难林大人。”

  “最好如此。”林依霜的声音依旧平淡。

  事实上，陆承乾确实没为难林绪和，他第二天上早朝，才知道林绪和等人连夜去了黑风岭。

  他坐在龙椅上，听到这话，目光带着杀意扫向安公公。

  安公公心里发苦，低着头颤颤巍巍的，等着陆承乾发落。

  其实昨天收到消息时，他就跟陛下提过，可陛下根本没理会，还呵斥他，让他别拿这些无关紧要的事烦自己。

  现在陛下反倒怪起他来，安公公心里满是委屈，却不敢说半个“不”字。

  陆承乾最后还是压下怒意，沉声道：“林爱卿爱女心切，这么着急想去见女儿，也是情理之中。他这次擅离职守的错，等他回来，朕再找他算账。”

  草草应付几句，便散了朝，全然没理会朝臣们欲言又止的模样。

  下朝后，陆承乾径直往皇宫后偏殿走。

  安公公心里清楚，陛下又要去看楚惊寒的画像了。

  推开偏殿大门，殿内挂满了楚惊寒的画像。

  陆承乾眼底满是浓重的悲伤与思念，他缓缓走到画像前，指尖轻轻描摹着画中人的眉眼：“你知道吗？没有你在，这些人都敢欺负朕了。林绪和要不是朕一直容着他，哪有今天的地位？可他还是敢这样无视朕。惊寒，朕想你了，你有没有想朕？”

  京城的深秋冷得像初冬，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画像左右晃。

  陆承乾笑了，眼里却带着泪：“你果然是想朕的，对不对？这就是你给朕的回应，是不是？”

  他让安公公取来酒，满心悲伤间，头疾又犯了，像无数根针狠狠扎进额头，他只能靠酒来麻痹疼痛。

  “惊寒，朕好疼……”他捧着酒坛，喃喃自语，“朕总想起从前的种种，想着你要是还在，眼下的局面绝不会变成这样。那些乱匪也不敢有这么大的胆子，朝臣们也不敢越过你，对朕说半个不字。”

  陆承乾泪眼婆娑地抬头看着画像：“你为什么要离开朕呢？”

  他好像忘了，当初是他下令让人背叛楚惊寒；忘了从前有多怕楚惊寒，怕她看穿自己的心思，只能处处小心。

  忽然间，他双眼赤红，语气变得狠戾：“都是楚惊澜的错！是她勾引朕，是她抢了你的皇后之位！要不然以你的武艺，怎么会回不来？”

  他越想越恨：“朕还得为了朝堂安稳，跟她虚与委蛇。朕知道她私下养了不少面首，连那个大学士都是！朕不在意，可她要是敢怀孕，朕就昭告天下，说她是个淫妇！”

  “这样，你一定会开心的，对不对？”

  殿内静悄悄的，没人回应他，可他却像得到了肯定，又灌了一大口酒。

  陆承乾喝了一整天，最后醉倒在楚惊寒的画像前。

  楚惊澜寻过来时，一进殿看到满室楚惊寒的画像，气得几乎发疯。一个见不得光的庶女，凭什么能有这样的风光？她明明已经把楚惊寒的一切都抢过来了，陆承乾却还是没忘了那个人！

  她贵为皇后，不过杀了个宫女，陆承乾就开始猜忌她、疏远她，反倒越发怀念楚惊寒！

  楚惊澜压下心头的怒火，看着烂醉如泥的陆承乾，下令：“来人，把皇上送回寝宫！”

  转身要走时，她又停下脚步，眯眼盯着殿里的画像，冷声道：“来人，把这些画像全烧了！”

  最后又叮嘱：“记住，就说皇上喝醉酒，不小心打翻烛台烧了画像，本宫从没来过这里。”

  “是！”在场的太监宫女齐声应道。

  楚惊澜没看见，被头疾疼醒的陆承乾恰好听到了这句话。他刚想起身呵斥，可醉意还没退，浑身没力气，又重重倒了回去。

  梦里，陆承乾不停地哀嚎。忽然有一双手轻轻覆在他额头上，丝丝凉意让头痛缓解了些。他半梦半醒间，好像看到楚惊寒正温柔地给他揉着太阳穴。

  他知道，楚惊寒这样的温柔，从来只给过他一个人。这个念头让他心里又自豪又满足，伸手就抓住了那双手。

  “你的手怎么这么冰？”他喃喃道，“朕跟你说过多少次，要好好照顾自己，你怎么就是不听？”

  他不停地搓着那双手，想让它暖和些。

  这时，楚惊寒阴恻恻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承乾，你说为什么呢？”

  这声音透着诡异，陆承乾猛地抬头，就见楚惊寒原本姣好的脸瞬间腐烂，皮肤一块块往下掉，沾着血肉，还有黏糊糊的透明粘液往下淌。

  “啊，！”陆承乾吓得尖叫一声，声音冲破喉咙，在皇宫上空回荡。

  他猛地惊醒，耳边还回荡着梦里楚惊寒的嘶吼：“给我报仇！报仇！”

  “砰”的一声，羽林军撞开门冲进来，一群人蜂拥而至，个个面带紧张，生怕皇上出了意外。

  “陛下！”

  为首的羽林军上前一步，低声问：“陛下，可有吩咐？”

  陆承乾缓缓转过头，眼神里满是戾气，咬牙切齿道：“让皇后给朕滚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