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到时候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哭

  “叛变？”林国公府的书房里，叶婉兮坐在下方的椅子上，听林国公说朝堂上的事。

  林国公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提件小事，毕竟叛变的地方是黑风岭，离京城远得很，未必能攻得进来。对没上过战场的人来说，这事确实没什么紧迫感。

  反倒是一旁的楚弘毅，听到消息后满脸兴奋：“听说林府那个小贱人好像失踪了！”楚弘毅心胸狭窄，之前被林依霜得罪，到现在还记恨着。在他眼里，叶婉兮也是个没用的女人，连个林依霜都对付不了，真不明白父亲为什么这么看重她。

  叶婉兮喝了口茶，眼底的算计藏都藏不住。她沉默片刻，开口道：“爹，永顺侯要是在这事上立了功，他向来与萧国公交好，到时候岂不是要压您一头？”

  林国公脸色微微一变：“我还听说，陛下让萧京垣也参与进去了，这不是明着给萧老匹夫铺路吗？”满屋子的人，没一个把黑风岭的叛军当回事。

  叶婉兮接话：“萧京垣要是立功，我倒不怕。他为了气萧国公，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这人眼高于顶，稍微挑拨几句，反而能为我们所用。可永顺侯不一样，这老头向来瞧不上我们，要是让他立了功，日后更难撼动。父亲，我们不能坐以待毙，这份功劳，咱们得争一争。”

  楚弘毅不以为然，毫不客气地反驳：“你说争就能争？怎么争啊？我爹从没真上过战场，让他去不就是送死！”

  林国公听儿子说这种混账话，抓起桌上的茶杯就砸了过去。楚弘毅狼狈地躲开，不满地抱怨：“父亲！您怎么能这样？我才是您的儿子！”

  “我怎么会有你这么废物的儿子！婉兮这么说，自然有她的道理！”林国公怒声道。

  楚弘毅抱着头敢怒不敢言，心里满是疑惑，父亲怎么什么都听叶婉兮的？接下来他也不敢再多嘴，只坐在一旁闷着。

  林国公嘴上骂儿子，心里却清楚楚弘毅的话有几分道理。他以前虽是校尉，却从没真正上过战场，更别说领兵打仗了。他这个国公的位置，谁都知道是踩着他那战神般的女儿楚惊寒的“尸骨”爬上来的。

  叶婉兮放下茶盏，缓缓站起身：“不如就让皇后娘娘把这份功劳交给萧京垣。”

  林国公琢磨了一会儿，还是不放心：“要是萧京垣是个白眼狼，咱们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叶婉兮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眼神笃定：“萧京垣是不是白眼狼，全看我们怎么‘喂’他。他要的是‘独功’，是压过萧国公的风头，我们就给他递‘梯子’。您只需让人托消息给皇后娘娘，让她拨些人手给萧京垣，那些人里安插我们的人，他想拿功劳，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楚弘毅忍不住又插嘴：“为什么非得是萧京垣？其他人不行吗？我们林国公府底下依附的人不少，挑谁不好，偏挑个外人！”

  叶婉兮心里直翻白眼，面上却耐着性子解释：“我们自己的人现在动不了，您没发现吗？最近陛下一直盯着我们的动静。选萧京垣，正因为他是萧国公的嫡子，就算被赶出府，血脉也断不了。”

  楚弘毅更糊涂了：“既然血脉断不了，你还把机会白白给他？我实在想不通。”

  叶婉兮没了耐心，语气沉了些：“方才我的话，你是一句都没听进去？萧京垣跟他父亲闹得那么僵，他心气又高，真得了甜头，怎么会回头找萧国公？他只会变本加厉地跟萧国公作对！我们这么做，也是为了让陛下安心！”

  楚弘毅还是没明白，可看着父亲投来的警告眼神，终究不敢再问。

  林国公沉声道：“你少在这儿废话，一切就按婉兮说的办！”

  楚弘毅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在心里嘀咕：这家里迟早得姓叶。

  叶婉兮还有别的事，先行告退。楚弘毅磨磨蹭蹭的，半天不肯走。等叶婉兮走远了，他又折回书房，凑到林国公面前：“爹，您不能全信那个女人的话！她毕竟是外姓人，要是她设计我们父子俩，到时候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哭！”

  林国公正拿着笔墨，准备给楚惊澜写信。听到儿子这么揣测儿媳，他抬手就拍在楚弘毅的后脑勺上：“你别忘了，要不是婉兮，我们哪有今天的地位！你啊，多跟婉兮学学，别总在外面瞎折腾！”

  楚弘毅见父亲油盐不进，不满地哼了一声：“要说我们家有今天，那也是楚惊寒的功劳，跟她有什么关系……”

  话没说完，楚弘毅就瞥见不远处站着的叶婉兮。她脸上挂着笑，一双杏眼弯着，可那笑容却像雪山下的冰川，冷得人发颤。

  “我、我什么都没说！你别这么看着我！爹，我还有事，先走了！”楚弘毅慌忙朝着叶婉兮喊了一句，转身就跑。

  叶婉兮看着他的背影，又缓缓走进书房。

  林国公正低头写信，听到脚步声抬头，见是叶婉兮，笑着问：“怎么又折回来了？那小子的话你别往心里去，他说话向来不过脑子。”

  叶婉兮走到林国公面前，轻声道：“父亲多虑了，弘毅是什么性子，儿媳心里清楚。只是……我们总这么分心内耗，对楚家没好处。儿媳没用，到现在都没给楚家留下一儿半女。”

  提起这事，林国公就气不打一处来：“还不是他夜夜宿在那些妾室房里！你怎么可能有孕！”

  叶婉兮听到这话，眼眶一下子红了，泪珠顺着脸颊往下掉。

  林国公连忙放下笔，走到她身边：“别哭别哭，你放心，爹一定为你讨个公道！”

  叶婉兮哭着福身，身子一软，差点摔倒。

  林国公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拉进怀里，顿时清香入鼻，软玉在怀，林国公心头一阵发烫。

  他很快反应过来，慌忙扶直叶婉兮，干咳两声：“咳……要是没别的事，你先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