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看来这陆砚昭，不能留了！

  这几日，林依霜服下了不少名贵药材，大补小补从未间断。

  林绪和与权怜翠绞尽脑汁，想尽一切办法调养林依霜的身体。

  林依霜其实清楚，自己的身体并未如大夫所言那般严重，只是底子素来虚弱罢了。

  林绪和刚跟林依霜说了两句话，门房便匆匆来报：“老爷，瑞王殿下在外求见。”

  话音刚落，林依霜端着参茶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向父亲：这瑞王到底意欲何为？

  这几日瑞王来得愈发频繁，嘴上说是询问“差事进度”，话里话外却总在不经意间试探她的近况。

  林依霜面不改色地饮尽杯中参茶。

  果然，净云寺后山的事，陆砚昭定是听到了些什么。

  林绪和眉头微蹙，沉声道：“知道了，引他去前厅稍候。”

  待门房退下，他转向林依霜，语气带着几分顾虑：“这瑞王想来是急于在圣上面前表现。”

  林依霜将茶盏搁在一旁：“想来是如此。”

  林依霜心底暗暗补了一句：又或者，是为我而来。

  净云寺后山，她杀了那许多人，还与阿福说了些话，不知陆砚昭究竟听去了多少？

  不过，以他对陆承乾的言听计从，这些日子频繁登门，想来也只是试探罢了。

  至于他特意请太后来为自己脱罪，恐怕也只是想借此对林府施恩，好更方便地打探消息。

  林绪和温和地对林依霜道：“爹去去就来。”

  林依霜颔首应下。

  很快，她房里的人也陆陆续续退了出去。

  待到四下无人，林依霜的眼眸骤然泛起冷冽的杀意。

  看来这陆砚昭，不能留了！

  原本她还念及旧日情分，打算饶他一命。

  如今看来，此人活着，反倒会连累整个林家。

  林依霜绝不容许有人伤害到林家分毫。

  她指尖在桌案上轻轻敲击，节奏沉稳，却透着不容错辨的冷厉。

  此刻她满心思量的，都是如何不动声色地除去陆砚昭这个隐患。

  陆砚昭是陆承乾的心腹，自幼便聪慧过人。当年为了保他一命，她特意设法让陆承乾将他安置在皇宫偏僻的院落里。

  私下里她又打点好一切，让他能安稳度日。

  却没料到这孩子，终究没能如她所愿，乖乖等到前往封地的那一日。

  如今父亲正与瑞王有差事往来，若是与他撕破脸，对林家没有半分好处。

  “必须做得干净利落，像一场意外。”林依霜低声自语，手指轻轻摩挲着茶盏杯沿。

  奈何她眼下势单力薄，贸然对陆砚昭下手，实在太过冒险。

  她必须暗中找回自己昔日的势力。

  陆砚昭对林依霜的心思一无所知。

  他漫不经心地听着林绪和汇报这几日的事务进展。

  林绪和说得口干舌燥，陆砚昭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林绪和试探着问：“瑞王殿下，对此您有何见解？”

  见解？

  他能有什么见解？

  当年就是这些人在朝堂上不断挑拨，让陆承乾对楚惊寒心生忌惮，担心他功高盖主。

  才会在她危难之际按兵不动，不肯派兵支援。

  最终害她客死他乡。

  “林大人做得很好，本王没有什么要补充的。林大人大可放心去办，本王定会竭力配合。”

  林绪和在心里直翻白眼。

  这瑞王莫不是吃饱了撑的？

  每次来林府都要他详细汇报，转头却只用这句话打发人。

  林绪和心里虽不痛快，面上却依旧堆着笑：“难得瑞王殿下如此关照下官，下官自然要尽心竭力，既不辜负圣上信任，也不负殿下嘱托。”

  陆砚昭最听不得林依霜的父亲这般奉承。

  “林大人无需客套。本王今日前来，只是担心你行事遇阻，也好助你一臂之力。”陆砚昭说完，抬眸看向林绪和，“不知令媛身体近来如何？听闻她早年身子便虚弱，后来又为照顾萧京垣劳心劳力，如今还撑得住吗？”

  林绪和心里“咯噔”一下——果然绕来绕去，还是问到了女儿身上。

  他端起茶盏，掩饰住眼底的警惕，语气尽量平淡：“劳殿下挂心了。霜儿这几日服了些汤药调理，气色倒是好了些。只是这孩子打小底子弱，又经了前几年的糟心事，总归要慢慢养着。”

  他刻意避开了“萧京垣”的具体纠葛，只含糊带过，生怕言多有失。

  毕竟瑞王这番试探太过明显，若是如实透露女儿近况，指不定又会被他抓住什么由头做文章。

  陆砚昭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前厅挂着的“松鹤延年”图，语气听不出情绪：“林大人不必紧张，本王只是随口一问。前几日在净云寺偶遇令媛，见她面色苍白，想着林府虽有良方，或许本王府中的‘雪参养气丹’能帮上些忙——那是太医院专门为调理虚损之症炼制的，比寻常汤药见效更快些。”

  这话一出，林绪和的心跳又快了半拍。

  净云寺的事早已被压了下来。

  除了当日在场的那些夫人小姐，再无旁人知晓。

  可陆砚昭此刻说这话，究竟是何用意？

  是试探？

  还是威胁？

  再者，他虽与陆砚昭有合作，关系却远未到如此亲近的地步。

  他竟肯将这般珍贵的“雪参养气丹”送给霜儿？

  这里面会不会有毒？

  又或是另有所图？

  林绪和心里千回百转，竭力想要摸透陆砚昭的心思。

  陆砚昭却不知眼前笑得和煦的林绪和心中已翻起惊涛骇浪。

  他只认定，林依霜有可能就是楚惊寒。

  当然，也有可能是林依霜早就知晓他会在净云寺后山，故意说那些话给他听。

  但……

  陆砚昭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热茶：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他也要保住“她”的性命。

  他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他要的，就是楚惊寒能好好活着，被众人疼爱、敬仰。

  楚家那些人皆是白眼狼，若是楚惊寒真的能借林依霜的身体重生，林家倒是个安稳的去处。

  林绪和忽然哈哈一笑：“王爷的好意，下官便不推辞了。小女的身体确实不济，常年离不开汤药，能得此良药，实在感激不尽。”

  这话落在陆砚昭耳中，只捕捉到“林依霜离不开药”这一句。

  “身体竟败坏到这般地步？可曾请太医前来诊断过？”

  林绪和讪讪一笑：“下官品阶不够，自然请不动太医。”

  实则是他早已把太医得罪遍了，如今陆承乾又隐隐有与皇后重归于好的迹象，林绪和实在不敢再去触这个霉头。

  陆砚昭起身道：“本王还有要事，先行一步。”

  林绪和送走陆砚昭，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轻叹一声：“还以为他会主动帮忙请太医，结果也只是说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