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世子妃今日这场戏，还真是……热闹

  太后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连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都显得格外的清晰。

  叶婉兮脸上的镇定瞬间龟裂，握着帕子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她怎么也没想到，太后竟会在此刻出现，还偏偏为林依霜作保。

  叶婉兮不留痕迹打量着林依霜与太后，这二人有何关系？

  为何太后要帮林依霜作保？

  难道——叶婉兮的视线落在陆砚昭的身上。

  春儿小心翼翼拉着叶婉兮的袖子，叶婉兮回过神来，便对上太后犀利的眼神。

  叶婉兮连忙行礼，轻声道：“太后娘娘圣安。臣妾并非有意苛责萧夫人，只是后山突现命案，春云又是臣妾的婢女，臣妾一时心急，才失了分寸。”

  “心急？”太后被宫女搀扶着，缓步走到人群中央，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眉头微蹙，“心急？哀家看你是愚蠢，单凭一个姑娘家的片面之词，就敢给朝廷命妇扣上杀人的帽子，传出去，岂不是说我皇家治家无方？”

  叶婉兮的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忙低头道：“臣妾知错。”

  太后没再看她，转而将目光落在林依霜身上，语气缓和了几分：“霜儿，既然是因为你陪伴哀家出了事情，哀家替你讨个公道。”

  林依霜上前一步，从容回禀：“多谢太后娘娘，为臣女主持公道。”

  “也是委屈你了。”太后微微颔首，随即转向陆砚昭，“砚昭，这案子既由你锦衣卫接手，便要查个水落石出，别让无辜之人蒙冤，也别让真凶逍遥法外。”

  “儿臣遵旨。”陆砚昭收起折扇，躬身领。

  至于站在一旁的杨盼兰，早已经吓得腿脚发软，浑身冒的冷汗。

  太后一双凤眸看了过去，就怕杨盼兰吓得直接瘫软在地上：“太后……太后娘娘……”

  太后怒斥道：“你污蔑朝廷命妇该当何罪！”

  杨盼兰差点云晕了过去：“太后娘娘饶命，饶命，我不是故意诬告萧夫人，我是真的看见萧夫人与春云发生冲突。更何况，她们也有说啊！”

  杨盼兰手指一挥，指着一旁的人说道。

  她不敢把叶婉兮拉下水来。

  她不能连累杨家。

  这话一出在场夫人们脸色都不好看，“杨盼兰你这是什么意思？若不是你带头怂恿，我等会这般轻信你？如今你犯错还妄想把错误追究在我等身上。”

  “就是，就是，一开始就是你在危言耸听，我等与萧夫人素不相识为何要诬陷她？”

  杨盼兰被夫人们你一言我一语地驳斥，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她原本以为只要把“众人都这么说”搬出来，就能分担些罪责，却没料到这些平日里和和气气的夫人小姐，此刻竟半点情面也不留，一个个恨不得与她撇清关系。

  “我……我没有怂恿！”杨盼兰急得快哭了，“当时我明明看见萧夫人和春云在争执，你们刚才怎么不反驳，现在居然还怪气我来了！？”

  “你看见的就是真的？”一位穿着石青色褙子的夫人冷笑一声，“大家都没有看见，就你看见了。谁知道你不是胡诌，想要借此诬陷萧夫人！”

  这话戳中了要害，杨盼兰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双腿一软，差点真的跪下去。

  春儿在一旁看着，急得额头冒汗，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方才太后的怒气已经让她心头发怵，若是此刻再替杨盼兰辩解，怕是要把世子妃也拖下水。

  叶婉兮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她知道杨盼兰已经撑不住了，再耗下去，指不定这丫头会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她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对着太后福了福身：“太后娘娘，杨姑娘年纪小，一时糊涂认错了人，也是有的。只是春云毕竟是臣妾的婢女，如今不明不白死在后山，臣妾心里实在难安。不如请锦衣卫仔细勘察现场，查明春云的死因，也免得大家胡乱猜测。”

  她故意把话题引向“查死因”，既避开了杨盼兰的诬告之罪。

  太后瞥了她一眼，语气平淡：“世子妃倒是会说话。不过查案的事，自有砚昭安排，就不劳你费心了。”顿了顿，她看向陆砚昭，“砚昭，你打算如何查？”

  这是太后也不想继续追究了？

  林依霜垂下眼眸，眼底闪过一丝讥讽。

  太后怎么会看不明白呢？

  这杨盼兰分明就是叶婉兮的爪牙，礼部侍郎刚被处理，这时候要是把杨家也处理了。

  恐怕叶家背地里会有其他的动作。

  太后这是想要给叶家一个面子，敲打两句也就算过了。

  林依霜视线扫过被僧人堆放在一起的尸体。

  春云的眼睛依旧瞪得很大，没有人愿意帮她合上双眼。

  耳边传来陆砚昭回禀太后的声音，句句调理清晰。

  太后对他的回答极为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就抓紧去办。”

  “儿臣遵旨。”陆砚昭转身，对着身后的锦衣卫吩咐了几句。

  锦衣卫立刻领命，一部分人围起现场开始勘察，一部分人则上前，准备带杨盼兰和那些指认过林依霜的夫人去一旁问话。

  杨盼兰见状，吓得浑身发抖，死死抓住身边一位夫人的袖子：“李夫人，你帮帮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那李夫人却嫌恶地甩开她的手：“杨姑娘，事到如今，你还是老实跟锦衣卫交代吧，别再拉着旁人了。”

  叶婉兮含笑蹲了下来，握住杨盼兰的手，“杨小姐大可跟着锦衣卫去吧，你放心不会有事的。”

  她温柔的话，安抚了杨盼兰。

  杨盼兰被叶婉兮眼中的“温和”稳住了心神，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用力回握她的手，声音带着哭腔：“世子妃……您真的会保我吗？”

  叶婉兮拍了拍她的手背，指尖却在她掌心轻轻掐了一下，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她凑近了些，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杨小姐是聪明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别让一时糊涂，毁了全家的指望。”

  轻轻拂去她的脸上的发丝：“别怕，暂时没有人能动你。不过……记住我刚才说的那句话。”

  杨盼兰咬了咬下唇，含着泪点了点头：“我……我知道了。”

  叶婉兮满意地笑了笑，松开手，直起身对着锦衣卫道：“杨小姐心性单纯，许是真的看错了，还请各位大人问话时手下留情些。”

  秦月看着锦衣卫把人都带走了，冷笑几声：“世子妃今日这场戏，还真是……热闹。”

  斟酌半天，她用了热闹二字。

  叶婉兮走上前拉着秦月的手，“可不是热闹吗？”缓缓往前走去。

  秦月也没有挣脱叶婉兮的手，“这春云到底是楚惊寒的人，你要怎么跟里面的人交代呢？”

  叶婉兮走到林依霜身边，她的视线没有落在林依霜身上，“交代？凶手找到就是对陛下最好的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