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她为什么死，你不是应该最清楚吗

  那道声音清冽如寒泉，穿透了嘈杂的议论声，让在场所有人都瞬间噤声。

  众人循声转头，只见林依霜站在不远处的银杏树下，素色裙摆上沾着几点泥污，鬓边发丝微乱，却丝毫不见狼狈。

  而站在她身边的，乃是瑞王陆砚昭。

  陆砚昭手握折扇，轻轻摇摆着，嘴角勾着一抹淡淡的笑：“没有想到净云寺会发生这么大的命案，想来京兆府也不敢接。我锦衣卫倒是可以接下这桩案子。”

  叶婉兮的视线缓缓落在陆砚昭身上。

  早有听闻，陆砚昭对林依霜态度不明，还曾多次暗中相助。

  看这样子，两人关系着实不清不楚。

  林依霜察觉到叶婉兮的视线，清冷的目光锐利地看向她：“世子妃，想必有话要说。”

  叶婉兮没料到林依霜会第一个点自己，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轻笑，并未回答。

  不过是萧京垣的夫人罢了，还没资格与她平起平坐地对话。

  她若是和善些，不在乎身份高低倒也罢了；可若真要端起架子，林依霜连站在她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世子妃这是耳朵聋了？听不清人话？”陆砚昭开口问道。

  陆砚昭发话，分量自然不同。叶婉兮平静地看着他：“瑞王是想要我说什么？她算什么人，为何她问话，你我便要回应？瑞王莫忘了，她不过是萧将军的原配夫人而已。”

  叶婉兮身边的春儿暗地里掐了一把礼部侍郎的表妹——杨盼兰，还叫了一声。

  这一声立刻将众人的视线都吸引到了杨盼兰身上。

  杨盼兰心知，此刻正是自己出头的时机，她指着林依霜尖叫：“你还好意思说！你杀了春云，还不快束手就擒！”

  林依霜没理会她，缓步走到春云的尸体旁，蹲下身仔细看了看插在胸膛的戒刀，又抬眼看向云山大师，语气平静：“你说我杀了她，可有证据？”

  云山大师被林依霜看得心里发毛，暗自腹诽：又不是我指责你，你问我做什么？

  他强作镇定道：“萧夫人，春云姑娘死在后山，多位施主指证你与她有过争执，你且随老衲到佛堂对峙，待查明真相再做定论。”

  “查明真相？”林依霜轻笑一声，站起身转向那几位指证她的妇人，“方才说瞧见我与春云争执的，是哪位？”

  杨盼兰顶着压力往前站了站，梗着脖子道：“是我！我亲眼看见你推了春云一把，还说‘别多管闲事’！”

  “哦？”林依霜挑眉，“那我问你，当时我穿的是什么颜色的衣服？春云手里拿了什么？我们争执的地方旁边，有几棵树？”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杨盼兰脸色发白，支支吾吾道：“你、你当时就穿着这一身衣服，春云手上什、什么都没拿，旁边有几棵树，谁、谁会特意记这个！”

  她这话一出，叶婉兮暗叫不妙——林依霜的衣裳是换过的，她方才来的时候，根本不是穿的这一身。

  林依霜语气陡然变冷：“你可知诬告朝廷命妇，按律该当何罪？”

  杨盼兰被她的气势震慑，往后缩了缩，求助似的看向叶婉兮。

  “我、我没有诬告！”她仍硬着头皮辩解。

  人群中有人看不下去了：“杨盼兰，方才萧夫人穿的根本不是这一身！”

  杨盼兰一愣，视线不由自主地往叶婉兮方向看去，却见春儿上前一步，挡住了她的目光。

  “衣服样式那么相似，我哪能分得清？反正锦衣卫在此，出了这么大的命案，瑞王定能明察秋毫。”杨盼兰实在没招了，只能把事情推给瑞王。

  林依霜上前一步：“想要把我缉拿归案，你也得先跟锦衣卫走一遭。若查明我是无辜的，那你就等着进牢房待着吧。”

  杨盼兰终究是撑不住了。

  若是春云没有死，这种出头露面的事情，根本轮不到她。

  叶婉兮也清楚，再不出面保住杨盼兰，万一她慌了神说出不该说的话，后续处理起来只会更麻烦。

  她冷笑道：“萧夫人这话就不对了，这位姑娘也是好意指证，怎就成诬告了？春云死在后山，你半天不见人影，又有人说你与春云起了争执，任谁都会怀疑你。”

  林依霜直视着她：“倒是世子妃，春云是你的贴身婢女，她为何会独自去后山？又为何会被净云寺的戒刀所杀？你该给大家一个说法才是。”

  叶婉兮脸色微变，强辩道：“春云许是觉得闷，去后山散心了。至于戒刀……净云寺的戒刀为何会插入春云胸膛，你不是应该最清楚吗？！”

  陆砚昭实在听不下去了：“世子妃，你分明是冤枉了萧夫人，她可是……”

  “与哀家待在一块。”

  一道威严的声音突然响起，众人纷纷回头，只见一身盛装的太后不知何时已站在众人身后。

  所有人立刻躬身行礼：“参见太后娘娘！”

  “这净云寺不远处，乃是陛下赐给哀家的庄子。哀家近日胸闷难受，特地来此处散心，意外遇见萧夫人，便拉着她说了几句话。就这短短几句话的功夫，你们倒好，直接给人家按上了杀人的罪名。至于她身上这套衣裳，是方才茶水打翻弄脏了，哀家让人给她换的。世子妃，可还有什么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