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渎佛

  裴幼薇点头道，“这是北境的舆图，公子好兴致。”

  他并非是一时兴起，裴幼薇瞥了一眼其他的竹简，书册，大多都是北境各州郡的地志，里面详细地介绍了各处的山脉，水流，气候。

  裴幼薇看到了鄢州，那儿，是她的家乡。

  王桓见她看地出神，也不阻拦，反而将鄢州的那卷图全部摊开在案几上。

  “险些忘了，你就是鄢州人，你若是得空，能否帮我看看可有标记失误之处？”

  裴幼薇喜欢看乱七八糟的书，她粗粗扫了一眼，就觉出了几处不对来。

  “这道水渠，前年干旱，已经枯水了……”

  “还有这儿，这座山虽然看着险峻，但是土质很松，人几乎走不到山顶去……”

  “还有这里……”

  王桓提了笔，照裴幼薇说的，一一纠正过来。

  “现在可以了。”

  裴幼薇笑道，“盼公子能大展宏图，已竟夙愿，”

  “我的夙愿？”

  王桓淡淡开口，“我自己尚不清楚，你倒知道了？”

  裴幼薇浅浅一笑，“人生苦短，从心即可。”

  从心而活吗？

  王桓的指尖从北境的舆图上缓缓摹过。

  “时间不早了，幼薇就不打扰公子了。”

  裴幼薇起身告退。

  王桓忍不住抬头，看向了裴幼薇。

  她走起路来无声无息，双手叠于袖中，端庄矜持，与旁的贵女并无不同之处。

  裴幼薇还没走到门口，忽然一阵天旋地转，脚底下像是踩了一堆棉花，怎么也站不稳。

  她忙张开手臂，想抓住什么东西，却扑了个空，被厚重的祭服绊倒在了地上。

  血肉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烧了起来，一转眼就连绵不绝地烧成了一大片，裴幼薇动了动干涸的嘴，混沌的视线里浮出了一道雪色的身影。

  沁凉，冰冷。

  ……

  “都安排好了？”

  王勉点点头，“我刚去看过了，大殿里面已经有了响动，门窗都锁好了，您放心。”

  明夫人忍不住笑道，“不知明日一早，等你父亲看到王桓赤身裸体，衣衫不整地和朗家女厮混在一起，会不会气地当场一命呜呼？”

  饶是王勉，也没想到明夫人会设下此等毒计，毕竟……大殿里不仅供奉着佛像，还供奉着琅琊王氏列祖列宗的灵位。

  “我姓谢，你们王家的祖宗别来沾我的边儿。”明夫人不以为然道。

  王勉还是有些不放心，“父亲向来溺爱王桓，他会不会怕委屈了王桓，只愿纳朗月为妾？”

  “怎会？”

  明夫人瞧了一眼窗外的夜色，胸有成竹，“楚州朗氏，满门忠烈，让她为贱妾，即便你父亲同意，天下人也不会同意。”

  如此一来，王桓除了会声名狼藉，饱受世人唾骂，惹得王伯益对他愈发厌恶外，还能彻底断送他的姻缘。

  “谢家丫头，崔家丫头，亦或是我那个不争气的侄女儿，她们再喜欢王桓，也绝不会甘心为妾的。”

  “母亲所言极是。”

  王勉放了心，亦对明夫人保证道，“那些经书都是用猛药泡过的，您放心，别说是人了，就是几匹野马都扛不住……”

  他的话说地格外粗鄙，明夫人略蹙了眉，有些嫌弃。

  明月高悬。

  肃穆的佛堂里响起了阵阵压抑的呻吟。

  玉带，环佩丁零当啷地被扯下，扔地到处都是。

  祭服被撕开了一大片，露出一汪凝脂似的白，裴幼薇面色潮红，每一寸的肌肤都在战栗。

  近在咫尺处，王桓倚在佛像前，手里攥着锋利的刻刀。

  鲜血顺着指缝，淅淅沥沥地淌了下来。

  白日还在刻字的刀，眼下再一次将王桓折磨地鲜血淋漓。

  欲火焚身，裴幼薇眼里，心里，只有那一抹沁凉的白，她大汗淋漓，忍不住地往王桓身边爬去，想汲取一丝冷气。

  “别……别过来！”

  王桓低吼一声，将刻刀用力握紧，近乎切断手筋的剧痛，勉强唤醒了他的一丝神智。

  一节藕臂攀上了他的脖颈。

  裴幼薇顿时觉出了一丝清凉，还没来得及细细体味，王桓就一把将她推开了。

  王桓浑身颤抖，眼底猩红，“三少夫人，你冷静点。”

  冷静……

  裴幼薇跌在地上，仰起脸，留下一行清泪，“……你不要再离开我。”

  “夫君……”

  裴幼薇啜泣着，扑入了王桓怀里。

  脑海里紧绷的那根弦，铮地断了。

  一声脆响，刻刀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王桓掐起了裴幼薇的脖颈，重重地吻上去。绵长的窒息，让裴幼薇的身体止不住地痉挛起来。

  纤细，脆弱的脖颈就卡在王桓的手里，贴着肌肤，几乎能感觉到里面剧烈的起伏。

  眼角的余光处，三世佛目露悲悯，上千座灵位前的长明灯熠熠生光。

  王桓扯了腰带，轻轻蒙上了裴幼薇的眼睛。

  ……

  甫登极乐，两人湿淋淋地贴在一处，只有彼此，也只剩下了彼此。

  王桓喘息着，扳过了裴幼薇的身体。

  ……

  天光破晓，王桓被晨曦刺醒，眼皮既干又涩，浑身都提不起力气。

  昨夜的记忆慢慢地浮了出来，王桓悚然一惊，猛地坐起。

  他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裴幼薇，却怔在了原地。

  裴幼薇端跪在佛前，衣衫整齐，莲髻梳地一丝不苟，就连细细的步摇也纹丝不动地贴在头上……

  仿佛一切都只是一场荒诞的梦。

  王桓脸上，俄而浮出一抹羞愤之色。

  她衣冠楚楚，他却袒露着身体，浪荡形骸，不堪入目。

  王桓忍着厌恶，将散落到各处的衣衫都捡了回来。

  地面已经被收拾干净了，光可鉴人。

  刚刚收拾妥当，外面就传来了急匆匆的脚步声。

  裴幼薇攒着佛珠的手倏尔收紧，眼底闪过一丝寒意。

  王伯益等人推门而入。

  裴幼薇在右侧诵经，王桓依然还在那张案几旁，翻看着手里的竹简。

  明夫人不可置信地看着两人，怒不可遏，“你怎么在这里？！”

  许是一夜未眠，王桓的嗓子有些沙哑，“桓年年守灯，明夫人真是贵人多忘事。”

  “我没有问你，我在问她！”

  明夫人心口一阵绞痛，险些当场晕厥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