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干了一架

  姜霓整理裙摆的手僵了僵。

  温吟秋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如果不是当年他好胜心强，接下了那个赌，就凭你的身份，又怎么会有资格认识他，甚至跟他在一起？”

  她垂着眼，听不出丝毫情绪，“是，温小姐天生就是主角。”

  那是她和秦未野冷战的第三天。

  她拉下所有面子，亲手做了他最爱吃的提拉米苏，在他们常去的那家会所包厢外等他。

  她正要推门，却听见他一个发小懒洋洋地问：“二哥，都三天了，真舍得不哄啊？那小辣椒脾气上来，可是十头牛都拉不回。”

  里面沉默了一瞬。

  另一个朋友笑声夸张。

  “哄什么哄？二哥跟姜霓在一起，不就是为了跟姓周的打那个赌么？你们不会真以为他动真感情了吧，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周围的人都在起哄。

  “霓霓？”温吟秋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试衣间的门被拉开，温吟秋提着裙摆，姿态优雅地走了出去，像一只骄傲的白天鹅。

  秦未野正低头看着手机，闻声抬头。

  当温吟秋穿着那件星钻鱼尾婚纱亭亭玉立地站在他面前时，他放下手机，起身，缓步走到她面前。

  “很好看。”

  他的语气平淡，却还是伸出手，极为自然地替她整理了一下肩头的蕾丝。

  温吟秋满眼期待：“真的？只有这三个字？”

  秦未野低头，长臂一伸，将她更紧地揽入怀中，薄唇贴着她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真美。”

  这亲昵的姿态，瞬间引来店员们艳羡的低呼。

  姜霓站在角落的阴影里。

  心脏某处，像是被什么东西钝钝地磨着，绵绵不绝地疼。

  她想起很久以前，他们还在一起时，秦未野曾将她圈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姜霓，等我们结婚，我要请世界上最好的设计师，为你定制一件独一无二的婚纱。”

  那时他眼里的光，比此刻温吟秋身上的碎钻还要璀璨。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秦未野唯一的，也是此生仅有的新娘。”

  言犹在耳。

  如今，他却用那双曾描摹过她未来婚纱图样的手，去拥抱另一个女人。

  眼底毫无征兆地泛起一层水雾，视线瞬间模糊。

  姜霓低下头。

  她一直觉得有个遗憾，没能为自己最爱的人，穿上一次婚纱。

  可现在，看着秦未野对温吟秋这番偏爱与深情。

  那份盘踞心头多年的执念，那份求而不得的遗憾，忽然就变得轻飘飘的，甚至有些可笑。

  她突然就释怀了。

  原来，不是她没能为他穿上婚纱。

  而是那个曾许诺她独一无二的秦未野，早就死在了那个哄笑声四起的夜晚。

  婚纱挑的很顺利，毕竟秦未野选的，温秋吟根本不可能不喜欢。

  暂时敲定之后，姜霓送送走了两人，打车回公司。

  路上，接到了父亲打来的电话。

  她清了清干涩的喉咙，接起电话，“喂，爸爸，怎么了？”

  电话那头，姜朝华声音有点抖，“霓霓，你妈她刚刚突然就不好了，医生说情况很严重，要我们立刻转院，转到沪城去。”

  凌晨四点，于莲被紧急送入了沪城市立医院的抢救室。

  姜霓站在走廊里，姜朝华从见面开始就一句话都没说。

  护士行色匆匆地递给她一叠厚厚的单据，“家属，先去把费用缴一下。”

  姜霓麻木地点头，抓着那叠缴费单，走向一楼大厅。

  缴费处的窗口前排着零星几个人。

  终于轮到她，她将单据和银行卡递进去，心脏却沉甸甸地往下坠。

  就在她失神时。

  “你好，请问这个……”

  姜霓身体骤然僵住。

  缓缓回头，撞进一双深邃幽暗的眸子里。

  秦未野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她，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他似乎也是刚从别处赶来，黑色的衬衫领口微开，身上又被雨水打湿的痕迹。

  他视线很快落在了她手中那叠缴费单上。

  秦未野眉头瞬间紧锁，几乎是下意识的，他朝她走近一步，“出什么事了？”

  姜霓的指尖蜷缩，将缴费单捏得更紧，她抬起眼迎上他的视线，“没事，不劳秦总费心。”

  “我和您之间，除了工作，应该没什么好谈的。”

  秦未野脸色一寸寸冷了下去。

  他嗤笑一声，“你男朋友呢？”

  姜霓心里咯噔了一下。

  秦未野往前又逼近了半步，“大半夜的就让你一个人在这里跑上跑下？未免也太不负责了。”

  姜霓笑笑，迎上他的目光。“用不着你管，我男朋友怎么对我，我都乐意。”

  “秦总这样的人永远都不会懂，真心才会换来真心。”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发现所有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变成了沉默。

  最终，他只是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不知好歹。”

  话音落下，秦未野再没看她一眼，转身迈开长腿，头也不回地朝医院大门走去。

  直到那道高大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里，姜霓才松了一口气。

  缴完费，她跑回抢救室外。

  灯，依旧亮着。

  医院门外。

  车门被拉开，秦未野带着一身凛冽的寒气坐了进来。

  “秦总？”林洋被他身上那股骇人的低气压惊得心头一跳，小心翼翼地递上一瓶水。

  秦未野没接，只是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林洋跟了他这么多年，太清楚他的脾性了。

  他们今天来是给秦老夫人取药的。

  秦老夫人是秦未野最看重的人，事关老夫人的事，他从不假手于人，哪怕是三更半夜，也必然亲力亲为。

  可……不过是取个药，怎么会气成这样？

  像是刚跟谁干了一架……

  林洋不敢多问，正要发动车子，后座的男人突然出声。

  “林洋。”

  “在，秦总。”

  秦未野闭着眼，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揉着刺痛的眉心，“去查一下，这家医院最近两天，有没有一个叫于莲，或者姜朝华的病人入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