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婚纱

  秦未野用指腹轻轻拨开了她的手，还是拉开了车门，下了车。

  温吟秋脸上笑容僵住了。

  他径直走向前车，那个本还怒气冲冲的男人在看清他递出的名片后，脸色骤变，瞬间变得恭敬客气。

  不过三言两语，前车车主便点头哈腰地驱车离开。

  整个过程，不过一分钟。

  姜霓坐在车里，看着他朝自己走过来。

  驾驶座的车门被从外拉开。

  秦未野微微俯身，“伤到哪没有？”

  他的视线从她的额头，一路往下。

  距离太近了。

  那一瞬间，姜霓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怔怔地看着他眼底那份来不及掩饰的担忧。

  太过熟悉，熟悉到让她恍惚间以为，他们从未分开过。

  直到后座传来一声极轻的抽气声。

  秦未野的身体骤然一僵，抬眼，看到了后座温吟秋那张写满难堪的脸。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下意识的举动有多么出格。

  姜霓也回过神来，她避开他的视线，客气又疏离：“我没事，多谢秦总关心。”

  秦未野喉结滚动，眸色暗了暗，终究什么也没说。

  他关上车门，绕过车头，走向另一侧。

  拉开后座车门，俯身，动作温柔地牵起温吟秋的手。

  “吓到了？手这么凉。”

  温吟秋看着秦未野，眼眶微微泛红，却摇了摇头。

  “下车等吧，我已经让林洋过来了。”

  秦未野将她扶下车，长臂顺势揽住她的腰，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低声哄着：“别气了，嗯？是我的错。过两天有个拍卖会，带你去挑件喜欢的，就当给你赔罪。”

  姜霓下了车，站在路边。

  余光里，秦未野将温秋吟完全护在怀里，低头垂眸，姿态亲昵，像之前无数次对她那样。

  温吟秋靠在秦未野怀里，仰起脸，“好啊，那我可要好好挑一件最贵的。”

  她嘴上应着，心里却一片冰凉。

  她知道，这份礼物，不是安抚，而是为了让她息事宁人。

  是让她不要为难姜霓的封口费。

  半个小时后，宾利平稳地停在了一家高定婚纱店的门口。

  姜霓第一时间解开安全带，不等林洋过来，她便抢先一步推门下车。

  她绕到后方，在秦未野和温吟秋下车时，已经快步走到店门口，伸手拉开了那扇厚重的玻璃门，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秦未野揽着温吟秋走过来，许是习惯使然，他的手也下意识地伸向门把。

  那一瞬。

  姜霓的指尖，不小心蹭过他温热的手背。

  猛地收回手，她的指尖都在控制不住地轻颤。

  秦未野的动作一顿，深邃的眸色骤然沉了下去。

  温吟秋不动声色地收紧了挽着他臂弯的手，将他拉进了店内。

  “秦总，温小姐，这边请。”品牌经理早已恭候多时。

  温吟秋的视线在店内扫了一圈，最终停在一件鱼尾婚纱前，笑意盈盈地回头。

  “霓霓，你眼光好，觉得这件怎么样？你腰那么细，腿又长，穿鱼尾裙肯定好看，你去试试吧。”

  秦未野目光不经意地，落在了姜霓身上。

  她今天穿了一套米白色的职业套裙，上半身是利落的西装，下半身的包臀短裙，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紧致的腰线和挺翘的弧度。

  裙摆之下，一双腿笔直修长，白得晃眼。

  他脑海里，毫无预兆地，浮现出姜霓双腿缠上他腰际的画面。

  秦未野的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很快就回过神，将心底那股翻涌而上的燥意强压了下去。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刁难，姜霓淡然笑笑，“温小姐说笑了，您的气质出众，穿什么都合适。”

  她微微欠身，“今天的主角是您，我就不丢人现眼了。”

  温吟秋像是没听懂她话里的拒绝，反而亲昵地挽住她的手臂，笑意更深。

  “怎么会是丢人现眼，这件婚纱这么美，当然要美人来配。”

  她话锋一转，看似不经意地问道：“说起来，霓霓，你谈恋爱了吗，你和你男朋友感情怎么样了？”

  姜霓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了一下，语气平淡：“很好，多谢温小姐关心。”

  “那就好。”温吟秋随即又追问，“既然感情这么好，那应该也是快结婚了吧？”

  姜霓的心一沉，她想扯开话题：“温小姐，这件婚纱的设计师……”

  “不急。”

  温吟秋打断她，“既然早晚都要试，不如就今天吧。也让我和未野帮你参考参考，就当是提前沾沾喜气了。”

  店员端来咖啡。

  秦未野伸手接过，温热的液体微微晃荡，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即便知道温秋吟是故意的，但是姜霓还是忍了。

  她需要这份工作，母亲后续的治疗，是一笔她想都不敢想的无底洞。

  尊严在现实面前，一文不值。

  姜霓深吸一口气，将心头翻涌的酸涩尽数压下，微微颔首。“好，我去试试。”

  秦未野放下咖啡杯，目光落在品牌经理身上，“去，把橱窗里那件拿过来。”

  品牌经理一愣，立刻反应过来，连声应是，小跑着去了。

  秦未野站起身，迈开长腿，几步便走到了温吟秋身边。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长臂一伸，揽住了温吟秋纤细的腰肢，将她带入怀中。

  他低下头，薄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嗓音温柔缱绻。

  “我只想看你穿婚纱的样子，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会脏了我的眼睛。”

  他的指腹，若有似无地摩挲着她腰间的软肉，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男人的气息温热，尽数喷洒在她的颈侧。

  温吟秋怔住了。

  她能感觉到，秦未野贴近带来的温度。

  心头那点因为他先前失态而滋生的阴霾，瞬间烟消云散。

  她仰起脸，眼波流转，笑容明媚动人。

  踮起脚尖，温秋吟主动在他侧脸印下一个轻吻，语气娇憨，“你喜欢什么样的，我传给你看。”

  温吟秋走向了试衣间，“霓霓，你能进来帮我一下吗？”

  品牌经理立刻上前，“温小姐，我让两个店员进去帮您吧，她们更专业。”

  “不用，”温吟秋坚持，“我就要霓霓来。”

  她扯出一抹得体的微笑，“好的，温小姐。”

  试衣间内。

  温吟秋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身上那件手工缝制的婚纱，裙摆如盛开的白玫瑰，缀满了细碎的钻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裙摆太长了，我一个人弄不好。”温吟秋回头，“麻烦你了，霓霓。”

  姜霓沉默地走过去，半蹲下身，开始为她整理那繁复厚重的裙摆。

  温秋吟：“真漂亮，对不对？”

  姜霓垂着眼，视线里只有那片刺目的白。

  温吟秋看着镜中的自己：“你看，他满眼都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