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定档后的风暴
作者:况且如故
恰恰相反。
一种比之前任何一次危机都更加深沉的凝重，如同无形的阴云，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头顶。
技术部门的灯火彻夜通明。
但里面没有激昂的讨论，只有键盘压抑的敲击声，和一声声沉重的叹息。
林逸宣布与《阿凡-达：水之道》同日上映的决定，如同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但这一次，激起的不是壮丽的浪花，而是令人心悸的旋涡。
消息传出不到一个小时。
全球的媒体和华尔街，用最直接、最残酷的方式，给出了他们的反应。
《阿凡-达2》的制作公司，二十一世纪福克斯的股价，在盘后交易中微涨了两个百分点。
而创造资本的股价，则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应声下跌。
百分之十。
百分之十五。
市扬以前所未有的悲观，宣判了这扬“自杀式”对决的结局。
孙国平拿着最新的舆情报告和股价走势图，冲进了林逸的办公室。
他的脸色煞白，连嘴唇都在哆嗦。
这一次，他甚至忘了去摸口袋里的速效救心丸。
“逸哥……”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知道我不该怀疑你，我知道你每次都能创造奇迹……”
“但是，这次不一样啊！”
他将手里的报告狠狠拍在桌上。
“华尔街那帮吸血鬼，给我们的票房预测，连一亿美金都不到！他们说这是‘东方堂吉诃德对风车发起的又一次冲锋’！”
“我们的股价，两个小时，蒸发了快两百亿！”
“逸哥！赢得尊重，不能以公司破产为代价啊！我们改个档期，就晚一个月，行不行？！”
孙国平几乎是在哀求。
他真的怕了。
这不是《熊猫侠》那种拙劣的模仿品，这是詹姆斯·卡车司机！是潘多拉星球！是好莱坞耗费十年光阴磨出来的一把，足以斩断一切的屠龙刀！
然而，林逸却异常平静。
他甚至没有看孙国平一眼。
他的目光，正专注地盯着面前屏幕上播放的视频。
那是《阿凡-达2》最新发布的一支技术特辑。
画面上，卡车司机和他的团队，穿着复杂的潜水设备和动捕服，在巨大的水箱中，与虚拟的海洋生物进行着互动。
那水下的光影，那气泡的升腾，那纳威人皮肤在水中呈现出的细腻质感……
每一个细节，都真实得令人发指。
这是一种革命性的技术。
一种足以让全世界所有电影人都感到绝望的技术。
林逸的脸上，甚至带着一丝欣赏。
他看得很认真，仿佛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直到视频播放完毕，他才缓缓转过头，看向几乎要崩溃的孙国平。
他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老孙，你觉得这水，真实吗？”
孙国平愣住了。
他不知道林逸为什么会问这个。
他下意识地回答：“真实……真实得可怕。”
林逸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丝毫的颓丧，反而带着一种让孙国平感到陌生的，近乎于残忍的兴奋。
“但它，没有愤怒。”
林逸轻声说道。
与此同时。
东方电影联盟内部的紧急线上会议，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
俄罗斯的电影大亨伊万诺夫，态度前所未有的强硬。
“林，我尊重你的勇气，但我不能拿我们整个俄罗斯电影市扬的未来，去为你陪葬！”
“如果你坚持不改档期，莫斯科电影集团将单方面撤回所有对《大禹治水》的排片支持！”
他的话，像第一块倒下的多米诺骨牌。
联盟内部，出现了分裂的迹象。
京城。
创造资本总部。
夏晚晴推门走进林逸的办公室。
她没有像孙国平那样激动地劝说，只是默默地走到林逸身边，帮他整理了一下桌上散乱的资料。
然后，她将一杯刚泡好的热茶，轻轻放在他手边。
“我相信你。”
她轻声说。
“但是，技术团队的压力，很大。”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再次推开。
技术总监陈默走了进来。
他的脸上，带着深深的疲惫，和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
这是他第一次，在林逸面前，露出这样的表情。
他将一个平板电脑递给林逸。
“逸哥，你看看吧。”
平板上，播放着一段DEMO。
是“昆仑”系统渲染出的洪水特效。
浊浪滔天，水势宏大，充满了毁灭一切的力量。
单论视觉效果，已经不输给任何好莱坞顶级大片。
但陈默的声音，却充满了苦涩。
“我们尝试了一百多种算法，动用了国家超算中心百分之三十的算力。”
“渲染出的洪水，虽然宏大，但……但它和我心里想的，完全不一样。”
“它死气沉沉。”
他痛苦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逸哥，我得承认，我们可能……真的输了。”
“卡车司机的技术，是在‘创造一个世界’，他创造了潘多拉的生态、光影、物理法则。”
“而我们，只是在‘模拟一种现象’。”
“在底层逻辑上，我们就已经输了。”
陈默的话，让整个办公室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连夏晚晴的眼中，都闪过一丝忧虑。
孙国平更是面如死灰。
林逸关掉了DEMO。
他站起身，走到陈默面前，拍了拍他因为连续熬夜而显得有些佝偻的肩膀。
“技术没有输。”
“是我们的想象力，被好莱坞的框架，束缚了。”
他看着窗外京城的夜景，缓缓说道。
“走吧。”
“我带你们，去看真正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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